酒柜上的玻璃瓶在月光下泛着诱惑的光泽。
严洛洛过去,抓出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灌下去。
酒精灼烧着喉咙,她呛得剧烈咳嗽,液体顺着下巴流到衬衫上,但她不在乎。
一瓶见底,第二瓶。
"安静...求求你们安静..."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橱柜,双腿蜷缩在胸前,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世界开始旋转,酒精终于开始发挥作用。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麻木。
严洛洛把头靠在冰冷的地板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七岁的自己站在海边,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头来,用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她,嘴唇一张一合:
"你,会害死所有人......"
酒精让世界变得模糊,但痛苦却越发清晰。严洛洛瘫倒在地板上,身旁还滚落着空酒瓶的。
地板的冰凉透过衬衫传递到背部,却比不上她内心刺骨的寒冷。
迷糊之中,她看到陈安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孩子穿着白色T恤,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担忧,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唤她的名字。
救救我...严洛洛想伸手,指尖颤抖着向那道幻影探去。
就在这一刻,耳边的声音突然炸响:"你看啊,这个人也是被你害得受害者之一!"
那声音尖锐得像指尖刮擦金属,"你害死你爸还不够,还害得这个小孩早产,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严洛洛的手像触电般缩回。记忆的碎片突然闪过,小小的陈安然因为早产所以只能待在育儿箱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你早晚会害死这个人的,哈哈哈哈哈——"
声音癫狂地大笑着,在颅腔内回荡。
严洛洛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
不,她不想害死陈安然...
怎么办?
目光慌乱游移间,透过落地窗,她看到了院子里的泳池。
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面镜子,又像一扇通往宁静的门。
是啊,她当初就该被淹死在海里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泄洪的闸门一般,让她所有的思绪入洪水一样凶猛的涌出。
严洛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酒瓶在地上叮叮咣咣的响,从她身边上滚出很远。
她不配活着,她活着只会害了别人。
父亲因她而死,陈安然因她早产...还有前段时间被绑架,也是因为她,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害了她。
泳池越来越近。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像是在向她招手。
严洛洛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空洞的眼睛。
这个倒影突然变成了七岁的自己,那个从海里被救起的小女孩。
"我们本该一起死在那天的,不要挣扎了好吗?你只会徒增他人的痛苦。"水中的小女孩对她说。
“好~”
严洛洛闭上眼睛,向前倾倒。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全身。
水压挤迫着胸腔,耳朵里灌入液体,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刺骨的寒意让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意识深处却涌起一种诡异的安宁。
就像当年一样......
水下的世界如此安静。
没有指责的声音,没有痛苦的记忆,只有温柔的蓝色黑暗。
气泡从她嘴角溢出,向上飘去,就像束缚她的绳索已经散掉一样。
她缓缓下沉,看着水面上的月光越来越远。这样很好,她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了。
父亲、陈安然...所有人都将因她的消失而安全。
肺部开始灼烧,但严洛洛放任自己张开嘴,让池水灌入。
结束吧,这本该在二十年前就结束的命运...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一道白光刺入水面,一个人影正急速向她游来。
那人琥珀色的眼睛在水下闪闪发光,像黑暗的海平面上,明亮的灯塔。
陈安然?
不可能...她现在应该在她的家里,一家三口快乐的在一起...
严洛洛想微笑,却呛进更多的水。
最后的念头是,至少在她死前看到的幻象,是美好的。
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