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那到时候咱们把小云的香炉里装满盐水,然后我和师姐上去‘唰、唰,唰!唰~唰——’一顿乱砍,小云再洒盐水,咱们就躺赢了!”
白昭恒两眼放光,摩拳擦掌,估计已经开始幻想夺冠后戴着花环接受众人欢呼的场景了。
“想得美,等咱俩一顿砍完,小云早就被人家连人带香炉地扔下擂台了。”
赋雪敲了下他的脑袋,
“师父,木刀上蘸的盐水就那么一点,砍不了几下就干了,得想个持续供盐水的法子。”
“对,所以——昭恒,去找盆吧。”
方娴用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又把木匕首上的盐水擦干。
“啊?怎么又要找盆了?不是说一杯就行吗?”
白昭恒挠了挠头,还是乖乖跑去找了,不一会就拎了个豁了口的陶盆回来,往桌上一放。
“一杯是用来实验的,这盆是当‘弹药库’用的。”
方娴说着往盆里倒了薄薄一盆底的清水,又开始如法炮制地加盐、搅拌,最后把那剩下的半杯盐水也倒了进去,
“来来来,一起。把那抹布撕成条泡进来吧。”
“为什么要用抹布啊?”
“刚才擦手发现吸水性挺好的。”
方娴说着就把抹布按纹理撕成几条,浸在盐水里。
白昭恒蹲在盆边,看着布条慢慢吸饱盐水沉到底,伸手戳了戳:
“然后呢?就这么泡着?明天捞出来缠刀上?”
“泡着只是第一步。”
方娴又往里面加了些盐,
“把这个搬到灶房那小火炉上煮一煮。”
“煮?”
如果说凉拌藤蔓尚且可以理解的话,盐煮抹布条就有点超出白昭恒的认知范围了。
“这织抹布的材料也好吃?”
“恒哥,你不能只想着吃啊,加热会增大溶解度,”
赋云纠正道,
“这样能溶更多盐,布条吸的盐水更浓。”
赋雪没接话茬,拿起一条浸透的布条拧了拧,盐水顺着她的指缝滴回盆里。她端详了一下布条的纹理,又比了比自己那把木匕首的长度:
“师父,一条布大概能缠一把匕首,但是这木刀本来就不锋利,缠上之后就更切不开藤蔓了。”
“不要紧,冷却之后盐晶会析出,附着在布条表面,形成一层磨砂的盐壳,相当于给刀刃加了层粗糙的打磨面。到时候砍下去既能划开藤蔓,又能渗盐软化,比单纯蘸盐水持久多了。”
方娴接过赋雪手里的布条又丢回了水盆里。
这儿的人习惯吃烤肉,灶房里布置得极为简单,加上篝火晚会,能用的厨具都被搬走了,只剩个空荡荡的灶台和一个落了灰的小火炉。
墙角堆着一小捆干柴,方娴把盆放在火炉上,弯腰往炉膛里塞了几根细柴,用些易燃的干草引着火。火苗舔着柴皮,噼啪几声,橙红色的光从炉膛口映出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抹布条在逐渐升温的盐水里轻轻晃着,不一会底下没溶化的盐粒也慢慢化开了。
白昭恒蹲在旁边盯着盆,催道:
“师父,啥时候算煮好了啊?”
“不知道。”
方娴又往里加了把盐,搅了搅,
“别的问题不大,你现在要是还不困,就给你的箭头蘸上水,试试手感。别的浸了盐水可能没那么明显,但是弓箭的准头可是很容易受影响的。”
白昭恒应了一声就去了,灶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火炉上那盆盐水咕嘟咕嘟冒着细泡,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方娴看了眼窗外,已经有些喝醉的人从篝火晚会上回来了,转身对两个打着哈欠的孩子说:
“不早了,你们也去睡吧,明天还要比赛。”
“师父,不用我们帮忙吗?”
赋雪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那盆还在小火炉上煮着的盐水,盐粒已经基本溶尽,水也开始沸腾了。
“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发挥。这儿交给我就行,别忘了让昭恒把他的箭也拿来。”
一夜好眠。
天刚蒙蒙亮,沙漠的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夜篝火余烬的气味。
今天没有开幕式,开场时间晚,方娴晚上睡得迟了些,想多睡一会儿,便没急着起身。
可最终还是没能赖成床。白昭恒像只得了新玩具的小狗,每隔几分钟就蹿进来一趟。
先是举着箭在窗边对着光看盐晶的反光,又把缠好盐布的匕首拔出来在门框上比划了两下,嘴里还“唰唰唰”地配音。
等方娴终于忍不住翻身坐起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武器一字排开,摆在桌上等着检阅了。
“师父!师父!这箭头上的是盐吗?!”
他举着箭凑到方娴跟前,那箭上本就缠了一层布代替箭头来配重,此时箭头上白花花一层盐晶泛着细碎的光,竟比之前还硬了不少。
“嗯,太干了,上场前记得再浸一下盐水。”
方娴困得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看那支箭,又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会儿。
“那这个呢?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