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更不得了了,是用龙鳞打磨而成……”他话还没说完,溪瑶不禁身子一颤,团扇从手中滑落下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仰头看向一旁的敖洸,就见其眉头紧皱,眼底充斥着怒气。
那摊主却仍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虽然只是个幼年的小龙,但也是极为难得啊,三五年都不见得能捕到一只呢~”
她赶紧挽着敖洸的胳膊离开,生怕那摊主再继续讲下去他会当众将那人的头颅拧下来。
“那个摊子上的东西竟都是真的……”“这里的人莫不是在猎妖?!”“那摊主灵力低微的不比环狗身边那俩鼠妖好到哪儿去,就他这程度,还想猎其他妖,这怎么可能呢……”
几人讨论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溪瑶见敖洸一直皱着眉不说话,想着他或许是对城中的怪事知道些什么,遂问他道:“这个城看起来也不小,这里没有珠玉堂吗?”
他抿了抿嘴,无奈道:“很早以前是有的,但后面来了个城主,痴迷邪修,差点把我手下也抓了去炼丹,我便叫他们连夜撤了出来。人妖冲突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未再继续追究下去,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城里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竟会有这样的事……这城主什么来头?”
“在他们撤出来之前,只查到他曾拜师在九龙岛,后因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能当上这城主,当时他也是使了些手段的。”
说话间,几人走到一荒废许久的宅邸前。
“这几日我们就住在此处吧。”
三人诧异地看向敖洸。
“这座宅邸是先前珠玉堂还在时,给这里的手下置办的,也属于东海的资产。”
说罢,楚漓打开了门上粗重的锁链。
斑驳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随着“咯吱”的一声长音,卷了边的朱漆如开败了的花瓣,一片片地飘落下来;厚重的灰尘似山巅湍急的瀑布,自门沿上倾斜而下,溅在空气中,亮晶晶地细闪在阳光里。曾在这座宅邸中戛然而止的时间,此刻皆一股脑儿地报复般地倾泻下来。
院中积满了落叶,砖缝里的苔藓与野草互不相让,一股潮湿、腐败的泥土腥味弥漫在整座宅院之中。
游廊边的石桌苔痕斑驳,错综层叠的枯叶下还藏着未下完的棋局,酒盅横倒在棋盘边,酒壶碎裂在地;零落的断编残简和摆放玉石所用的木支架随处可见……眼前种种足以看出当时这宅子里的人走得有多匆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
敖洸衣袂轻轻挥了挥,地上的落叶、杂草便都消失不见了,院中的一切眨眼又回到了从前。随即,他吩咐楚漓道:“收拾几间房出来,还缺些什么就去置办些回来。”
“是。”
几人在庭院中转了转,小坐了一会儿,便打算出去采买些吃食回来,顺道打听打听有没有白虎的消息。
他们在城中逛了一下午,除了在几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身上有感受到一丝白虎的气息,其余的便什么也没发现。他们也跟过其中的几个人,皆是莫名带有一些不同种类的妖力,便再无其他可疑之处,且在这些人的住处亦未发现有白虎的踪迹。
未果,几人悻悻地回了宅邸,却在门口附近发现一个晕倒在地的人族少年。他被妖力所反噬,肉身已到达极限,体内的妖毒也即将蔓延至心脉,而且在他的身上,还隐约带着一丝白虎的气息,遂他们决定先将其带回宅中。
敖洸为其渡了些灵力,又暂时将他体内的妖毒封住。半晌,那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身侧围着几张陌生的面孔,腾地坐起身来,缩到了床榻一角。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小弟弟,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身上为何会有妖力啊?”“你家是在这附近吗?”
少年环抱膝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的几人。
敖洸倚在门口,面朝庭院,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在我宅院门口昏死过去,我们把你救起来,都还不知道你是谁,你倒先问起我们来了。”
少年闻言是他们将自己救起来的,微微怔了怔,旋即怯怯诺诺地开了口,“我……我叫阿桐,我家就在后面几条街的小巷子里……”
“你是人族?!为何会被妖力反噬?”“莫非你也在猎妖?”见那少年开了口,他们又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他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手臂,像是生怕被抢走一般。
景辰见状,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灵力凝于剑指,在其上方轻轻划过,阿桐的手臂便立时现出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