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伤心落寞时,总是想着找一处无人的角落将自己藏起来,但寂静会放大一切悲伤的情绪,将人尘封在暗无天光的海底,再难逃出来。
纵然眼前所有的欢声笑语都与他们无关,但听听人间的喧嚣声,亦总好过让溪瑶陷进自己的深海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在月光下数着花瓣落泪要好,麝玥心里作此想着。
敖洸这边刚封印完法阵,就收到了景辰的灵符传信,详细地告知了他们落脚的位置。
他弯了弯唇,对楚漓道:“走吧,进城。”
客栈掌柜客气的接待了溪瑶几人,并安排伙计带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
待他回到账台后,越想越觉得方才的女子眼熟,翻阅账目之时,他灵光一现,遂即在靠墙角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画像,其上画的女子正是溪瑶。
他急忙拿着画像跑出了客栈,找到附近的巡城士卒,将其入住客栈一事如实禀告了上去。
领头那士卒上下打量了店掌柜一番,将信将疑道:“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这女子此刻就在我客栈中!”
士卒搓了搓下巴,将画像收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掌柜见状嗫嚅道:“那……赏钱……”
“待我先向上头汇报核实,你若敢为了赏钱扯谎,非扒了你的皮!”
“小的岂敢……岂敢……”
店掌柜悻悻地回了客栈,坐在帐台后,时不时地瞥向溪瑶的房间,生怕她出了门,自己到手的赏钱飞了。
日暮低垂,残阳如血,溪瑶的门外突然传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在屋内大声询问来人何事,然而门外之人并不应声,只是不停地拍着门并催促其快些出来。
她提着剑,极其不耐烦地走下床榻,欲将门外无礼之人吓走,怎料刚一开门,却见七、八个身着铠甲,腰间佩戴利剑的士卒站在门口,见此情形,她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月奴剑。
“你们要干什么?”
就见领头的那位将领手拿画像,与她细细端详了一番,随后拱手一礼,道:“请姑娘随我们去一趟王宫,车辇已在门口等候。”
“王宫?为何?我又不认识你们王君。”
麝玥和景辰闻声从房间走了出来,见来者不善,两人亦是毫不相让。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王君好大的架子啊,想见谁就见谁?”
这时,那将领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溪瑶,“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
她面带疑色地将香囊打开,在掌心上倒出一绺绑着金丝线的白色毛发,颦眉道:“不好,小白有危险!”
“我们跟你一起去!”,麝玥和景辰瞧见这绺毛发,也顿时跟着紧张起来。
这股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来自于灵兽白泽。
白泽具万物生长之力,可通人语、识人心,性格又极为温顺友善,故而它虽归属于抚云阁,但却从不曾被封印其中,且还是御兽苑内极少数可以随意行动的灵兽。
亦是因着它这股非凡的能力与温顺的性子,才会在百年前被人族的一个王君围猎,并以巫术囚禁于王宫密室之中,惨遭折磨长达数十年之久。
那王君本已老迈,时日无多,却意外得到了白泽,不仅以其鲜血滋养,使自己枯木逢春,续命数十载,又仰仗着白泽读心的能力,在朝堂之上为所欲为,终是惹得众怒,大厦倾覆。陆吾便是趁次时机将其带回御兽苑中好生看顾,以免其再次落入人族之手,遭遇不幸。
想到百年前的遭遇竟再次上演,三人皆是心急如焚。
男子开口道:“王上只传召了您一人,其他人……未经传召,不可擅自进入王宫。”
“你们王君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为什么只叫阿瑶一个人去!今日要么我们三人一起去,要么你谁也别想带走!”
两边立时刀剑相向,谁也不肯退让。
溪瑶见状连忙拦下两人,低声道:“莫要在此处动手,我一人去不妨事,料想那王君也不能耐我何。”她斜瞟了一眼对面几人,继续道:“眼下小白还在他们手上,且先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可是……”
“没事,若我一人应付不来,到时再用灵符传信于你们,也来得及。”
两人听罢,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她大步走向那将领,不悦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吧!”
男子抬了下手臂,身后的士卒们便立即将手中的利剑收回剑鞘,跟着溪瑶出了客栈大门,他转身朝掌柜扔了一袋赏钱,亦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幕恰被麝玥所瞧见,她剜了那掌柜一眼,低声骂了句:“狗东西!”
在门外等候的侍从见溪瑶走了出来,连忙上前相迎,扶着她上了车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