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他了吧……”
九凤夺过她手里的羽毛,在掌心化出一团火焰将其燃烧殆尽,“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握在手里,那和已经失去了又有什么两样呢?”
随后,她又拾起一根颜色、大小都相同的彩羽塞在她手心里,紧握住她的手,道:“喜欢就攥在手里,起码,拥有时的快乐是别人夺不走的。”
是夜,红鸾星在正北的夜空上,悄然闪动。
翌日,正午过后,敖洸用过午膳,感到有些困乏,便在寝殿中小憩了一会儿。
受烛九阴妖毒的影响,他这两日时不时就会感到头脑昏沉,虽然妖毒陆陆续续已被他清了大半,但仍有些许余毒残存在体内。
溪瑶迅速处理完了苑内的事务,便回到房中,换上了她最喜欢的冰梅纹浮光锦长裙,又在铜镜前好一番匀红点翠。
长裙上的梅花与朱红的唇色遥相呼应,眉心的鱼尾花钿为其增添了一抹灵动;一对儿珠缉珊瑚耳环点缀其间,宛如晨曦时花瓣上凝的露珠,姽婳幽静,婆娑人间。
昨日楚漓和九凤的一番话,终是点醒了她。她在乎的,想要的,其实一直都是敖洸完完整整的一颗心,可他已是将一颗心都给了自己,而自己却陷入一条死路中走不出来。
她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只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境遇,在同一根枝干上结出的两朵花,不论是在山间肆意生长,还是在花盆中被精雕细琢、精心呵护,待它们开花时,埋在土里的根茎都是同一枝。芙蓉开不出莲花,杜鹃也变不成芍药。
之后,她便兴冲冲地去往了东海,她想要去见敖洸,把心里的爱意,亲口告诉他。
溪瑶轻轻叩响了敖洸的房门,见无人应声,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龙宫上下皆知她是龙王心尖上的人,也看得出俩人的关系,故而她每次前来,都无需再向敖洸或者楚漓通禀,可自由出入于龙宫。
房间里寂静无声,清灵温雅的龙涎香熏得不浓不淡,香气怡人。她走向床榻,见他安睡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那张隽秀的脸颊。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一日多了还未醒。她心下嘀咕着,指腹搭在敖洸的手腕上,探了探脉象,紧接着目色一滞,眉心若蹙,自语道:“怎会中了妖毒……”
她回想起自己在北海中了玄蛇妖毒的那一次,几乎丧命,那烛九阴这种上古大妖的妖毒岂不是会更加凶险……一想到这儿,她顿时乱了方寸,趴在他的胸口上抽泣起来。
“都是我的错,偏要逞强自己一个人跑去钟山,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中它的妖毒。”
敖洸懵懵松松地睁开双眼,瞥见溪瑶趴在自己身上,心头一惊,猛地清醒过来。但他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睁着眼睛,愣怔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梦醒了人就不见了。
“之前我总想着把你推开,并不是因为我厌恶你,而是我害怕……害怕你的心不在我身上,害怕我只是一个影子。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一直以来那个人都是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是我没明白你的心意,还总说那些重话伤你,连让你把话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
若不是楚漓来找我,都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知晓你的心意。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你不要有事……我还要亲口告诉你,自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唯有你一人……”
“我亦如是。”敖洸抑制不住地抱紧了她,溪瑶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是……‘钟山’那里吧……”
她“腾”地一下坐起身,背对着他,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痕,一边赧然地说道:“……那岂不是方才我说的话,都被你听了去……厚颜无耻!醒了还要装昏偷听人家说话!”
他一把将溪瑶拉到身侧,紧接着欺身而上,一点点压过去,“我怕是个梦,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两人目光交织,溪瑶心如鹿撞,她连忙把头撇向一边,嘟囔了一句:“狡辩……”
敖洸邪魅一笑,指尖微扬,只见房门紧闭,帷帐下落。他一手卡住溪瑶的脖颈,猛虎扑食般地吻了上去。
……
……
差不多到了该换药的时间,楚漓端着扎布和药瓶来到敖洸门前,隐约听到了房中细微的声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赶忙转身离开了。
正巧这时,遇上了朝寝殿走来的敖印,他惊奇道:“呦,太子怎么回来啦。”
“听阿念说父王受伤了,我回来看看他。”
楚漓听罢,拉着他就朝外走,“陪你妹妹玩去吧,他好着呢。”
“你拉我做什么?我进去看看他。”他瞄了一眼漆盘里干净的扎布,皱眉道:“他不会是又在闹吧?!”
“没有,小伤而已。”楚漓回头看了一眼敖洸的卧房,耐人寻味地笑了笑,“指不定咱们龙宫很快就又要热闹起来了呢——你说你是想再要个妹妹呢,还是想再要个弟弟呢~”
敖印双目圆睁,僵在原地,眼神缓慢地移向了身后的寝殿。半晌,他缓过神来,欣喜道:“成了?!”
楚漓笑嘻嘻地朝他挑了下眉。
“叔,快给我说说,什么时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