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昆仑的路上,敖洸将自己的推测和与封印有关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与了溪瑶。她震惊之余又有些不解,就算上一世被封住了元神,可这一世元神也归位了,她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仙,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又何至于让昆仑和毕桁做到如此……难不成自己真是什么灾厄,只是还缺了某些必要的条件?!
敖洸见她脸色苍白,神色恐慌,遂牢牢地牵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无论你是谁,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溪瑶反握着他的手,只回应了一个微笑。若自己真是什么为祸世间的邪祟,又怎会忍心拖累他……
说话间,两人来到无极宫外。门内弟子见有天界之人来访,连忙上前相迎。
“神君,仙子,二位可是来拜访师父的?”
敖洸问道:“正是,你师父广明子可在?”
“神君来得不巧,师父外出云游,不知何时才归。”
溪瑶拿出风铃递给那弟子,“山中可还有其他长辈能识得此物的?”
“封印秘术……”他思忖了片刻,“云青师叔倒是在,只是他老人家性子古怪……二位若是着急,也可以去碰碰运气。”
两人相视一眼,溪瑶开口道:“也好。”
“那二位便随我来吧。”
他将两人带到后山中,指着一个木屋道:“那边就是云青师叔的住处了,他不喜外人,平日也不愿与我们这些小辈接触,故而一直独居在这后山。”
两人同那弟子道过谢后,便朝木屋走去。
后山之中云雾缭绕,蓊蓊郁郁,鸟鸣声不时从远山传来;霡霂蒙蒙,氤氲不散,分不清这细密如粉的究竟是雨滴还是化在空中的雪水。
涂月的寒风,给本就清冷的山林,镀上了一层灰蓝。一望无际的湖水静谧地躺在木屋前,湖面上悬着缕缕白烟,宛若从云朵中垂下的轻纱,水下的游鱼时而仰头轻点水面,荡起寥寥几圈涟漪,那缓缓散开的波纹,似是在提醒来到这里的人们,此处并非静默于世。
一身着灰色长袍的鹤发老翁,头戴斗笠,手握一根青竹钓竿静坐于湖边,融在这番光景之中,若不细看,还以为是立在湖边的一樽奇石。
两人悄然走到他身侧,敖洸低声问询道:“阁下可是云青仙长?”
老者不语,缓缓转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之后又回过头,继续阖眼静坐。
溪瑶暗叹口气,那小仙童可当真是没说错,这位云青仙长,果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但为了知晓自己的身世,也只好硬着头皮与他搭了。“云……”话未出口,她便被敖洸拽到身边。就见其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言语。
两人静坐在老翁身旁,敖洸脱下自己的狐裘大氅披在了溪瑶身上,又不时地摩挲着她的手帮她取暖。
没过多久,老翁脚边的竹篓就装满了鱼,他心里清楚是敖洸在搞鬼,遂把竹竿扔到一旁,不耐烦道:“无趣……”随后转头看向两人,“你二人找我何事?”
溪瑶见状,连忙起身,从木匣中拿出那串破裂的风铃,恭敬地问道:“仙长可识得此物?可知晓是何人在上面设下的封印?”
云青心头一颤,眼底一抹震惊之色转瞬即逝,怎料还是被敖洸察觉到了。
他起身愤然将竹篓里的鱼倒回了湖中,寒声道:“不知道,你们找错了人,赶紧走!”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向木屋。
“云青仙长——”他们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就听“砰——!”的一声,二人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闭门羹。
眼见天色暗下来,他们也只好先离开后山。
回无极宫的路上,溪瑶垂头丧气,不发一语。
敖洸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宽慰道:“没关系,我们明日再来便是,他一定知道。”
“可他为什么不肯说呢,我担心……”她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索性被她吞了回去。
他跨步转身站到溪瑶面前,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担心什么?担心自己是妖邪?”
溪瑶轻咬下唇,低垂着眸子,默不作声。
“别瞎想,你怎会是妖邪。”他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宠溺地笑笑,“若你真是恶妖,那我便自散修为,陪你做一对儿妖侣,如何?”
他自然知道她不可能是什么妖邪,她灵力纯净,又能被金灵圣母收为徒,身世或许的确不简单,但绝不会是邪物。但他的话也是真心的,无论她是谁,无论她变成什么,他都会坚定地陪在她身边。
她嘟着嘴,眉眼间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笑意,一把将其推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拿我打趣……”
“没逗你,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