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桁嘴角噙着笑,指背轻拂过她的脸颊,沿着下颌一点点向下滑落,蓦地两指抵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仰了起来,再一次吻了上去,而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睁着两个如木偶般无神的眼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回去吧。”
“是——”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缕红光,飞入了剑中。
“成了——!待到望日,这一切就都能结束了……”他仰面大笑,筹谋了近千年,眼下只需在等上个几日,他就能用手中这把钥匙开启灭世法阵,将一切重归于混沌,解救他眼中苦难的芸芸众生了。
他解了寝宫外的结界,撤了守卫的天兵。自此,天界再无溪瑶仙子,只有擎澜剑灵。
无人知晓她去了何处,更无人知晓她是如何消失的,她的离去就像是飘落在湖面上的一朵花瓣,轻缓安静地溅不起一丝波澜。
日子仍按部就班地过着,这天,毕桁的狏狼不知何故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不吃不喝还时而呕吐,他有些担忧,遂遣了仙侍到御兽苑去请人。
苑内众人一听要去毕桁那儿,皆是百般借口相互推辞,谁也不愿意过去。现如今这九重天上,本就人人自危,更何况他还抓了御兽苑的掌事,他们自是对其更为抵触。
“你们好大的胆子,也敢叫天帝这样等。”就在那仙侍等得有些不耐烦,正欲朝他们发火时,麝玥傲然提着药箱走上前来。
“我去——”
众人纷纷看向她,都为自己躲过一劫而暗自松了口气,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麝玥正期待着能有接近毕桁的机会。
那日她虽看清了毕桁手上的红莲印记,却未将此事说出来,因为她心里清楚,景辰的仇根本指不上任何人,若是让他人知晓了此事,反而还会给整个御兽苑带来祸患。
她跟着仙侍到了毕桁的宫中,果然看到狏狼趴在地上,萎靡不振,而毕桁正坐在一旁陪着它。
见他待这狏狼极好,麝玥更加觉得他虚伪至极,不禁暗自在心里骂他是个假慈悲的,不过这倒也正好,他既然就在旁边,也省得她一会儿再找借口求见他了。
“陛下——”麝玥行礼道。
他摆了下手,示意她免礼,随后开口道:“看看它可有事。”
麝玥为它细致地诊察了一番,心里当即便有了数。
“回陛下,应是误食了水仙花所致,稍后臣给它喂食一些解毒的丹药便可。”
毕桁点了点头,之后向一旁专门照顾狏狼的仙侍责问道:“宫里什么时候有了水仙?
“回陛下,是前日百花苑送来的……”
“去处理掉。”
“是——”
仙侍领了差事后便去了小花园,此时殿中就只剩下了麝玥和毕桁两人。
她心不在焉地将丹药喂给狏狼,余光一直留意着毕桁的一举一动。宽大的衣袂之下,她的手中紧攥着一件黄玉摇铃。
这摇铃是很久之前青丘狐族的族长所赠,当年她无意中在几个金雕族的恶霸手中救下了一个小女孩儿,事后方知她竟是青丘族长的女孙,族长为了感谢她,便以这个黄玉摇铃相赠。
摇铃外表虽看似平平,但其中封存了九尾狐的妖力,以灵力催之,便可摄人心魄,使人迷失神智。
若想要刺杀毕桁,她就必须做到一击毙命,且只有一次机会。这几日来,她在脑海中已演练了无数次,只要这摇铃能控他一瞬,那她就有信心在一招之内杀了他。
殿内安静得让她能真切地听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攥着摇铃的手,也因紧张而微微冒起冷汗,她尽力调节着胸腔中被震乱的呼吸,以免被他瞧出端倪。
“喂个药而已,怎么还没好。”
她微微一愣,连忙回话道:“噢,马上就好,刚刚被它吐出来了……”
毕桁不耐烦地端起面前的茶盏,一手托着盏托,一手掀起茶盖,啜饮了一口盏中的清茶。
麝玥瞅准时机,将摇铃奋力向上一抛,并将灵力灌注于其中,霎那间,刺耳的嗡鸣声响彻整座殿宇,毕桁还未反应过来,便已两眼发直,呆坐在原处,动也不动。
“为景辰偿命吧!”麝玥立即将周身的灵力汇集于掌心,径直朝他的心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