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印虽然心里十分清楚弑神弩的威力,也曾亲眼目睹母亲死在弩箭之下,然亲身经历一遭,还是显得尤其手忙脚乱。
眼看弩箭就要射中他的后心,敖洸即刻瞬移到了敖印身后,将他推到了一边,可自己却因来不及躲闪而被数支箭矢从腰间贯穿,内脏被撕裂的疼痛感以及箭矢所带来的灼烧感,令他咬着牙后退了半步。
“父王——!”在亲眼见到父亲为自己接下几箭后,敖印.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感到十分自责,或许此番真的不该来给父亲添乱。
紧接着,他闪身到敖印身侧,拽起一旁的天兵挡在他身前,吼道:“别分心!”
他定了定神,连忙从内疚与自责中冷静下来,眼下他只有尽可能的让自己免于身处险境,才是真的帮了父亲的忙。
昱川身形如燕雀,敏捷地穿梭在箭雨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默不作声。敖洸料定他必然是想到了什么,遂追问道:“你若是想到什么就快说,别憋着。”
他微微一怔,旋即开口道:“这次回去和师父他老人家借九渊塔的时候,说起了擎澜剑。有传言,勾明战神曾将剑鞘做成了另一件神器,送给了他刚成年的女儿。因无人见过,所以知之者甚少……”
“剑鞘?!”
“剑是上古之物,那剑鞘自然也非凡品,它所化神器虽然是比不上擎澜剑的威力,但用来压制弑神弩,应是绰绰有余——可问题是,咱们现在去哪儿找,这根本就来不及了啊——!
唉……他毕桁寻擎澜剑都寻了近千年之久,等咱们寻到这无人见过的剑鞘,怕是下一轮混沌都要走完了……”
敖洸愁眉不展,现在去寻剑鞘显然不现实,甚至还不如直接从毕桁手中夺下擎澜剑来得更快……就在他分神之际,溪瑶的剑刃迎面从其眼角划过。
他侧身闪躲,瞥到了她头上的发簪,猝然间,眸光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
“昱川——你确定溪瑶当时是被蓬莱的人给带回去的,而不是她自己回去的?!”
“是啊,她的一个什么师姐——欸,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琢磨她的事儿呢……”
他并未搭话,而是再次陷入了凝思。
金灵圣母能在溪瑶还是幼童时就将其带回蓬莱并养在膝下,若说她不知道溪瑶是剑灵,这显然说不过去;且毕桁刚一继位天帝,她便命人将溪瑶带回去,甚至为了保她,而不惜搭上自己和整个蓬莱……那她知道的该绝不仅剑灵这一件事,或许就连金灵圣母本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替我拖住毕桁,我大概知道剑鞘在何处了!”
“啊——?!这就知道了?!”此言一出,昱川张着嘴愣在了原地,险些被迎面而来的箭矢正中眉心。
敖洸飞身到溪瑶身后,两指一转,趁其不备取走了她的发簪。
他曾见过溪瑶不止一次使用曜灵神弓,并且他很早就察觉到这件神器拥有着和她相同的气息,只是神器随主人气息一样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神器也会认主,因此他从未怀疑过什么,想来毕桁未发现亦是因为如此。
可金灵圣母明知她是剑灵,传授剑术的同时又让她精进射术,甚至这把曜灵神弓的级别要远高于月奴剑……若他没猜错的话,此曜灵神弓便是擎澜剑鞘!
既是勾明战神送给爱女的礼物,那把它改成发簪倒也对得上。
遂即,他凌空跃起,手挽神弓,直指那架不断向外射出箭矢的弑神弩。
“溪瑶的曜灵弓?!”敖洸的举动令毕桁诧异不解。
以卵击石可不是他的作风……这般想着,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毕桁不禁脸色大变,“那是……剑鞘——?!”
就在他提剑准备杀过去时,昱川以拂尘尾缠住了他的腰间,生生将其拉了回来。
“现在才发现,晚喽~”
毕桁怒目圆睁,“昱川——!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哈——得了吧,说得就像你那灭世法阵开了能留我一命似的……”
“今日无论是谁,都休想拦我!”余音未落,毕桁后仰挥剑反手掠过昱川的前胸。
昱川登时以??(shēng)尾拂尘勾住他的手臂,顺势跳向其背后,紧接着又以尘柄支撑,仰身躲过了一波弩箭。
毕桁见状纵身而起,一剑刺进他的眉心,怎料那竟是昱川不知何时留下的分身。
与此同时,昱川双手快速结印,一个柱形的法阵拔地而起,将毕桁困在其中。
“就凭这个法阵也想困住我?”
“困不住,但能牵制个一时半刻就足够了——”
毕桁剑指立于胸前,以灵力操控擎澜剑不断劈砍着昱川的法阵。没一会儿,法阵的表面便开始出现裂痕……
弓弦引满如一轮明月,敖洸指尖轻松,一束耀眼如星曜般的金色飞镝(dí)划过天际,在空中分裂成了无数碎星,好似银河中拖着炽热尾焰倾泻而下的流星雨,点亮了如磬的黑暗。
千丝万缕的金线击碎了迎面飞向敖洸的箭矢,直奔弑神弩而去,只一瞬间,便将那庞然巨物彻底洞穿崩解,化为漫天齑粉。
遂即,敖洸又垂直朝上空射出一箭,满天的碎星如烟花绽放般向下飘落,消散了残存的弩箭,众人喜出望外,纷纷抬头看向天空。好似生活在贫瘠土地上的人们,终于盼来了一场春雨。
弑神弩的崩解,无不让四海的众将士们松了一口气,敖印也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此劫,就在他从紧绷的状态松懈下来时,一把利刃从他的后背贯穿了前胸,护心鳞当场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