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灵,你呢?”
“敖……噢,沧溟。方才,多谢了。”
“不必,我既遇到,就断无不帮的道理。”
“以一敌三,姑娘不仅射术精湛,胆量更是过人~”
“怕什么,我若敌不过,那不是还有你呢吗。看你拿着把剑,瞧着总该顶些用处。”萱灵猛地回头过去,“你该不会真是个花架子吧?!”
他嘴角微微上扬,道:“自然不是~”
两人步履匆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是在日落黄昏前赶回了村子。
村民们瞧她领回来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纷纷朝其玩笑道:“圣女回来啦——”“哎呦,又从山里捡人回来了啊,这回还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子~”“我们小萱灵这次怕不是给自己捡了个男人回来~”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附和着。
萱灵涨红了脸,着急道:“庆叔!你不要乱说,人家只是外出游历刚好途经此处,在村子休息一晚,明日便走。”
说罢,她把身上的药篓交给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春儿,快把这些草药拿去给巫医。我先带他去见长老,安顿好了便过去。”交代好一切后,她回过头对沧溟道:“你随我来吧。”
“你是……圣女?!”沧溟惊讶道。
“怎么,很奇怪吗,还是觉得我没这个能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吃惊,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身担重任。”
她垂眸笑笑,未予他回应。若有得选,她也不愿被禁锢在这看似光鲜的枷锁里。
萱灵将他带到村中长老的住处,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将其安顿好后,便去帮巫医照料受伤的村民了。
早春的夜晚,寒冷而清澈,自深山而来的春风更是轻柔中裹着刀子,初遇时浑然不觉,久了,便觉得有些刺骨。
沧溟毫无睡意,遂向长老讨了一壶酒,坐在村里的老槐树下望月独酌,消磨长夜。
满天星斗稠密地镶嵌在苍穹之上,低垂地仿佛站在山顶既可摘星揽月。
他暗自笑笑,想起带他回村子的那个姑娘来,只觉得她十分有趣。萍水相逢,帮他斩杀了妖族不说,还担心他被妖族所伤把他带了回来,丝毫不怕自己心存歹意,真是单纯到有些傻气,不过,倒是许久没有人为他的安危而忧心了。
倏然间,几撮木屑落在脸上,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猛地抬头向上看去,就见萱灵倚在枝干上专注地刻着木雕,丝毫没有发现他在树下。
他开口道:“这么晩还没睡?”
萱灵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一激灵,刻刀不慎从手中滑落。她惊呼一声,连忙跳下枝干。
沧溟不紧不慢地接住刻刀,摊开手掌递到她面前,“喏。”
萱灵讪讪一笑,将其拿了回来。
“你怎么也没睡,还跑来树下喝酒。”
“睡不着。”他看了看萱灵手上的木雕雏形,好奇道:“这是……?”
“噢,是今日带回来的小耳鼠。”
“没想到你不仅胆子大,手还这么巧。”
“无聊的时候随便刻着玩玩罢了。”因着圣女的身份,萱灵自小就没什么朋友,素日里能与之说些体己话的人更是没有,无聊时便只能刻些木雕,种种花草以打发时间。
“这么晩还不回去,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她淡淡地说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沧溟慌张道:“抱歉,我不知道……”
萱灵莞尔一笑,坐靠在树下,“无妨,我早就习惯了。”她话锋一转,岔开话题道:“你一定去过不少地方吧?”
“嗯。”他点点头,坐在她旁边。
“山的后面是什么?”她转头看向沧溟,眼底充斥着迫切与渴望。
“山外……”他刚开口,萱灵便打断他道:“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我,总有一天,我要亲眼去看~”
她盈盈浅笑,满怀憧憬地眺望着远处的山顶,或许山的后面是海,又或许山的后面还是山,她想知道,但又不想失了对山外的幻想,因为那是可以支撑她在孤寂中行走的力量。
沧溟怔怔地望着她,那一刻,他觉得萱灵就像是迎着寒风盛放的腊梅,看似娇弱,内心却无比坚韧。
那一夜,两人聊到了很晚,虽然都是东一句西一句,无甚紧要的话,但却让他久久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