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邬掌柜今日有事禀报,便早早地来到宅院同敖洸商议。
“少主请看——”邬掌柜将一块烧得只剩一角的纸片呈了上去,“这是我们安插在凤族的内应传回来的。”
纸片上赫然几个大字呈现在他眼前——「弑神现」,紧接着下面还有一个烧了一半的「敬」字。
敖洸面色凝重,眉峰拧起,房间内瞬间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盯着那纸片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么说,凤族是已有弑神弩的线索了?”
邬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回话道:“具属下得到的消息,凤族尚未寻得可靠线索,至于这书信上究竟何意,属下亦未能猜透……”
他闭目沉思,猜想着这几个字究竟会是何意。少顷,楚漓推门而入,“少主,已经送过去了。”
敖洸瞟了一眼邬掌柜,“行了,若没别的事你就先去前厅等我吧,我这便过去。”
“是。”邬掌柜如获大赦一般赶忙退了下去。
“她可起身了?”
“起了。”
萱灵坐在房间里发呆,面前那碗馄饨生生被搅成了肉汤,她专注地回想着楚漓方才说的话,竟连敖洸走到她旁边都未发觉。
“没胃口?”
耳边突然的说话声吓得她一激灵,“你什么时候来的,吓了我一跳。”
他注意到她那红肿的眼眶,焦急地询问道:“你哭过?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是昨晚又梦魇了。”
他起身去拿了消肿的药膏,轻柔地替她擦在两眼周围,安慰她道:“灵儿,有我在,以后便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萱灵脸颊上泛起一抹嫣红,昨夜的委屈也在这一刻被冲淡了,眼角眉梢的笑意又重新晕染在了她纯真的脸庞上,她想着,他心里一定还是有自己的。
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或忧或喜。
敖洸见她脸上又重新出现了令人沉醉的笑容,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轻嗤一笑,朝她打趣道:“不委屈了?小花猫~”
她撅起樱桃般的小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遂即扭过头去轻“哼”了一声。
“心情好了便同我去前厅吧,邬掌柜已经在等了。”
“那你怎么才和我说!”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拉着他就朝外走。一听到要选做首饰的原料,她双眼亮得像两颗悬在弯月上的星子。
邬掌柜瞧这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满脸惊诧地看向楚漓,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敖洸身边跟着女人。楚漓朝敖洸的方向瞥了一眼,对着邬掌柜点了点头,他便马上明白了。
“挑挑吧,看你喜欢什么。”敖洸一脸宠溺地看着萱灵。
邬掌柜见势忙走上前去,一一为她介绍。“这棵是东海的红珊瑚,已经玉化了,颜色极为鲜亮,实乃上品;这个是金丝砗磲,质地细腻如白玉一般……”
她走到了一盘玉璧前,叹道:“这块玉石好美啊。”
“姑娘好眼力,这是由产自鹿台山上好的碧玉打磨而成,是上品中的上品啊。”
“这个做成发簪和耳铛一定特别漂亮!”
邬掌柜一听她要将这一整块玉璧改成首饰,顿时心痛不已,“这岂不是把这块玉璧都糟蹋了!”话音刚落,便听到茶盏蹾在几案上的脆响声。
他忽觉背脊寒凉,余光向身后瞄了一眼,只见敖洸正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两束寒光好似两把尖锐的冰刃,戳得他浑身一颤,立时改了口:“合适!合适!做成发簪再合适不过,一点也不糟蹋!”
楚漓瞧着他狼狈的样子,躲在敖洸身后捂着嘴偷笑个不停,硬是想了好些伤心难过的往事才把这笑意强压下去。
“嗯……那便留下那个珊瑚、砗磲和这块玉璧,还有那边的绿松石跟琥珀。噢,还要这一斛珍珠。”萱灵笑吟吟地对敖洸道。
“都听见了吧邬掌柜,刚刚说的这些留下,剩下的拿回去吧。”
“是,是,都听见了。那属下这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