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芣娘连忙握住她的手,阻拦道:“有何不可,你是我妹妹。我平日里虽厌极了男人,觉得他们不值得托付,但我始终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待你成婚那日,我定要亲自为你梳妆,送你出嫁。”
萱灵反搂上她的胳膊,贴在她身上撒起娇来,“嘻嘻,姐姐对我最好了~”
敖洸和萱灵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了下月初八,虽然还有半月有余,但宅邸上下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这日,卯时刚过,茗儿便来唤萱灵起身。
“姑娘,快起来了,今日还要试样衣、选发冠呢,您再不起来怕是要选到天黑去了。”
“哎唷,试个衣裳罢了,哪里会搞那么久,茗儿你再让我……睡一会儿……”说话的功夫,萱灵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茗儿见状直接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姑娘,你自己看看吧。”
“这么多——!”原本昏昏沉沉的萱灵被堆了满地的衣箱惊散了睡意。
她走到门口时,方看见还有十数个衣箱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半个庭院,她遂即脚下一软,倚靠在门上,指着屋内外的箱子,“你说这些……全都是?”
“没错,少主差人把整个青阳所有的婚服样衣都搬了来,他说任姑娘挑选,选好了再按照您的身量重新做,到时还要在上面做珠绣呢。”
“天哪,你们青阳成亲都这么繁杂的吗?!”
“那倒也不是,寻常人家或是买好布料找裁缝订做或是到成衣铺子里挑选,像姑娘这样排场的,应是青阳独一份儿。”
萱灵绝望地看着铺满一地的衣箱,有气无力地说道:“那我可真是谢谢他了……啊,对了~我突然想到今天还要送首饰给桥西的方姑娘家,要不我们明日再试吧~”一语未了,她便想往外跑。
茗儿一把将其拉了回来,“姑娘就放心吧,我已经交代给山萘了。”
“那店里……”
“店里姑娘也不用操心,山萘应付得来,而且您莫不是忘了,芣娘知道这几日您忙不过来,还又派了个小丫头帮着一起料理。”
萱灵见逃不掉,也只好乖乖的配合试起了婚服。
就这样一直到了日斜西山,屋子里的才刚试完。她精疲力竭地看着那些摆在庭院里的衣箱,当即瘫坐在地上,“不行,试不动了,我要累死了……”
“姑娘再忍耐一下,很快便好了。”
萱灵疲惫的眼眸蓦地亮起了光,一掌轻拍在大腿上,道:“有啦!”
没一会儿,就见宅邸的下人们身着女子婚服,头戴发冠,一排排地站在庭院里。
敖洸的宅邸里除了茗儿和两个在庖厨的嬷嬷外,其他仆役均为男子。让他们作此打扮站在一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这样不就方便多了!”萱灵眉开眼笑地围着他们左看右看,下人们彼此相看亦是难掩笑意,乐不可支。
“茗儿,婚服的话,就这套吧。”她指着其中一个道。“发冠的话……就要我之前试的第三套那顶吧。”
“好,奴婢记下了。”
正巧此时敖洸回来,看到庭院内的景象,顿时双眸圆睁,唇瓣微张,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漓跟在他身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敖洸回过头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低着头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灵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还不是你,找来这么多的婚服让我选,我早饭都顾不上吃一直弄到了现在——都快把我累死了……”萱灵撅着嘴没好气地和他抱怨着。
他听罢,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那咱们不挑了,我带你出去吃炙鹿肉好不好?”
萱灵瞬间来了兴致,挽着他的手臂一蹦一跳地应道:“好呀!好呀!”
时间匆匆而过,一眨眼便到了大婚前夜,宅邸里的一切都已装点妥当。
一对红绸结成的同心花球垂在宅邸正门两侧,檐下一对儿紫竹金线绣瑞兽云雷纹的灯笼高挂在左右两旁,随着烛焰光影的摇曳,上面的瑞兽更显得栩栩如生;厅堂内的桌椅也均由红缎加以点缀;院内的桃花枝上扎满了红绫,风起时,它们在树枝间翻涌摩挲,似恋人间的缠绵。
婚房内的陈设也一应换上了新的物件,铸有如意纹的三足铜质烛台上,插着一对足有女子小臂大小的花烛,安静地立在桌案上,玲珑剔透的白玉雕花合卺杯紧挨着烛台摆放;妆台的铜镜上贴着一对儿红色喜纹剪纸;柔软的香云纱帷幔悬挂在紫檀雕花的床榻四周,淡淡的香气围绕着整个床榻,床沿上还镶嵌着珍珠与珊瑚;喜被上绣着的金丝喜纹花样,寓意着新婚夫妇吉祥如意、白头偕老。
整座宅邸都在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两人的婚房便是萱灵之前所居的正房,故而这俩日她便搬到了宅中的厢房暂住。然,这夜她毫无睡意,明日便要嫁作人妇的她,此刻心里是既期待又忐忑。
她终要得偿所愿,与心爱之人缔结良缘,可一想到以后每日都要和他同衾共枕,又娇羞地把头蒙在被子里憨笑。她在脑海中一遍遍过着仪式的细节,生怕到时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期冀着明日的一切都能是完美的。
大婚前夜的女子,内心总是这般纷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