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族营帐内,凤羲抱着惨死的凤烁,泣不成声,悔恨不已。如果自己当初强硬一点,自己的儿子也不会丧命,可惜这世间并没有如果……他仰天长啸,“敖洸,我定叫你血债血偿——!”
凯旋而归的敖洸,在军营内同将士们简单的庆祝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青阳,他一想到这次可以回家待得久一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孰料敖洸刚进房门,看到的却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萱灵。以往他每次回来,萱灵都会特别高兴地朝自己跑过来,今日这是怎么了?他心里纳闷着,正欲开口,却见萱灵轻轻冷笑了一声,而后缓缓开口道:“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敖——洸——”
他怔在原地,惊慌失色道:“你……都知道了?”
萱灵释然地笑笑,即便印儿头上的龙角已然说明了一切,可她多希望听到他说的是自己不是……她淡淡地说道:“你不该骗我。”
“灵儿,你听我说,我真的有苦衷——我知道你痛恨妖族,所以才不敢同你说,我怕你知道了会不高兴,会厌恶我……”说着,他欲走上前去。
“你别过来!”此时,萱灵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他的眉心。
他眼眶倏然间泛了红,这把弓还是她初来青阳时,他送给她的,可如今,她却用这把弓瞄准了自己。
“事到如今,你还在给自己找说辞!”
“我没有找说辞,我说的都是真话!灵儿,你先把它放下,好吗?”他缓缓挪动步子,走上前去,他赌萱灵对他亦是有感情的,不会真的放箭。
“骗子!我不是你无聊打发时间的玩物!”萱灵右手一松,一支木箭正正地朝敖洸飞了过去,他并未躲闪,只是眼眶中噙满泪水,目不转睛而又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她。
木箭掠过他的头顶,击穿了发冠上的明珠。
“从此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再不复相见!”说罢,她把手上的琱弓朝他一丢,转身走出了房门。
敖洸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哀求道:“灵儿,我求你,别走,这一切我都能和你解释,你再信我一次行吗……”
萱灵回过身去,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喉间,“放手!你若再不松开,我就自戕在你面前!”
敖洸别无他法,只得松开紧抓着她的手。他不忍心让萱灵伤到自己,唯有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萱灵以死相逼令他伤心不已,眼泪簌簌而下。
萱灵牵着印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宅子,但敖洸未看到的是,在萱灵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便已哭成个泪人。他更加未注意到的是,此时斗篷下的印儿,禁制已解。
两人坐在车辇上,朝青阳城外驶去。
印儿好奇地问道:“娘亲,我们要去哪儿?”
萱灵摸了摸他的后脑,无可奈何道:“娘亲带你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不好?”她的灵力在人族之中并不算低,却依然拿他头上这对龙角毫无办法,即便外出也不得不让其躲在斗篷之下,如若让他暴露在人族中生活,必会遭到排斥,故而她只好带着印儿找寻一人烟稀少之处。
“那爹爹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娘亲是和爹爹吵架了吗?”
萱灵不知道该如何同年幼的印儿解释这件事,便只低声地道了句:“爹爹不去……”
她扭过头,看着窗外沿途经过的一切,每一处都有他的影子,回忆似无数银针,一根根刺入她的心口,让她难以喘息。
印儿从怀中掏出一颗饴糖,递给了萱灵,“娘亲,吃颗糖就能开心了。”她心头一颤,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却更加凶猛肆意地落下来。云喜趴在她的肩膀上,为她舔舐着脸颊上的泪水,想让她不要再继续落泪,云喜虽不会说话,可它却什么都懂。
与此同时,芣娘从下人手里接过一封信,却见上面写着「姐姐亲启」几个字,她心下乍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