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他便总找机会来御兽苑,她若是在忙,他便帮她一起照料灵兽;不忙的时候,就坐在她旁边和她聊聊天,滔滔不绝地同她讲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俨然一个久未见到母亲的孩子,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小事都想与她说。
只要在她旁边,敖印便会莫名地心安,或许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吧。在他心里,认定了溪瑶就是他的娘亲,只是他的娘亲把过去都忘了,也把他忘了。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去数日后,这天,陆吾神君将溪瑶叫到跟前。
“阿瑶,东海擒住了一只六首蛟,你过去交接一下吧。”
溪瑶一听要去东海,两眼瞪得滚圆,前些日子尴尬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心想自己躲都躲不及,此刻却要让她去东海……
“东……东海吗……那个,太阴星君还等我送鸾鸟过去呢,要不……您让景辰过去?”她支支吾吾地欲寻个理由推脱掉。
“送灵宠的事你叫景辰替你过去就行了,六首蛟凶猛,我担心他中途出什么意外,还是派你去我比较放心。”
景辰乃是御兽苑内主事之一,与溪瑶差不多时间升仙,但灵力却远不及她。
“……那,其他人?”
“他们去钦山擒当康了。”陆吾神君突然眯起眼睛看向她,一副猜中了她心思的神态,“你不会是……害怕那六首蛟吧?”
溪瑶讪讪地笑了两声,“呃……呵,呵……”
“你放心,龙王已经给他下了封印,不会有事的,安心去吧。”
“……是,神君。”
她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好暗暗在心里发发牢骚,总不能和神君说,自己不想去是因为怕见到龙王吧……
溪瑶只身来到东海,却误打误撞地走到了埋葬萱灵的那片珊瑚海中,眼前的珊瑚就犹如人间的万千繁花一般,在海底怒放,她一下就被这绚烂多彩的景象吸引住了,东瞧西望地穿梭在珊瑚丛中,像极了掌管这片花海的仙子。
今日恰好是萱灵的忌日。石碑前的空酒坛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敖洸已坐在她的墓前不知有多久了。
他两眼发红,烂醉如泥。恍惚间,他看到了在不远处的溪瑶,“灵儿……你回来了……”嘴里念叨着,摇摇晃地就朝她走了过去。
待其正欲抱上去之时,溪瑶突然觉察到身后有人,她将灵力凝于手心,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敖洸的胸口上,他当即便飞出去了数米远。
溪瑶走近细瞧,才发现被打飞的人是敖洸,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慌张地左顾右盼,心想,还好没被人看到,不然这龙宫里的人怕是要以为自己是来闹事的。
她连忙上前将其扶了起来,一股极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蛾眉轻皱,轻声叹道:“天呐,怎么醉成这样……”她尝试着将其拖回龙宫,奈何使了半天劲他也纹丝未动。
她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却又一个人影都寻不见,“唉,看来得想办法把你叫醒了……”说着,从香囊中捡出几小块葛根来塞到他嘴里,利落地抬了下他的下巴,使其将葛根咽了下去。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副银针来,替他灸了合谷穴和内关穴。
半晌,他终于醒了过来,虽未完全醒酒,但起码能自己起身了。
他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但见溪瑶正坐在自己旁边,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微愠。
“溪……溪瑶?”
她起身道:“你既醒了,就快些带我去交接六首蛟吧,我还要赶回去复命呢。已经同你在这儿耽搁好长时间了……”
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朝龙宫大殿走去。
“你刚刚……是不是给了我一掌?”敖洸回头看着她,轻抚前胸。
溪瑶眼神躲闪,面颊泛红,支支吾吾道:“我……我又不知道是你……而且,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欢躲在人身后呢!每次都要吓我一跳……”
敖洸瞧她这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两人才踏进大殿内,云喜就朝她奔了过来,围在她的脚边“唧,唧,唧”的叫个不停。她蹲下身去,想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它却毫不怕生地顺着她的胳膊蹿到了肩膀上去,还一直舔舐着她的脸颊,惹得溪瑶“咯咯”发笑。
“这是你的灵宠吗?它好可爱~”
“是我夫人留下来的,它平时还蛮怕生的……”
“噢噢,它叫什么名字呀?”
“云喜。”
溪瑶思忖少顷,开口道:“云……喜……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真是个极好的名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