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呢喃道:“真的是他……”她只记得自己在昏过去前,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但实在没力气看清那人的面孔。
溪瑶一口饮下碗中的汤药,蛾眉轻皱,瞳孔微颤。分不清是因为他这番不顾己命的救她而感到不可思议,还是因为那汤药实在太苦……
莺儿接过空碗,继续道:“我看那日他的样子,也是险些丧了命,他抱着你上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口中还不停地吐血。唉,不过话说回来,掌事你怎么会掉到那下面去呢?”
溪瑶细细回忆起来,“……我记得我去找菌狗,寻到了噬灵渊的崖边,我抱起它的时候,好像有什么打在了我后背上,我没站稳就……”
莺儿捂嘴震惊道:“苑里人都猜是重华干的,没想到竟果真如此!她也太恶毒了——!”
“重华?!”溪瑶不禁开始后怕起来,自己只是和敖洸走得近了一点,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不过听说龙王已经惩治了她。”
“噢?”
莺儿走回来,扶她躺了下去,“掌事,你就先不要想这些了,眼下该好好休息才是。”
“……嗯。”
莺儿轻轻地关上房门,便退了下去。
溪瑶躺在床榻上,思绪万千。她举起那只方才同他牵过的手看了看,又羞得马上收了回来,心下暗忖,真的就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亡妻吗……她是叫“灵儿”吗……是拿自己当成她了吗……她隐隐回忆起,醒来的那一刹那,好像耳畔听到的是这个名字。
“意识海……”自己怎会掉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那又是个什么地方?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毫无头绪,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一片闪着蓝光的大海,以及敖洸那张俊秀的脸庞,她在浪花里肆意地奔跑,而他正眉眼带笑温柔地看着她……
休养了几日后,溪瑶已然恢复大半了。
这天,敖印得闲,便跑来了御兽苑。
他一看见溪瑶,就立刻飞奔了过去,猛地一下从后面抱住了她,吓得溪瑶差点叫出来。
“敖印,你吓了我一跳!”
“父王跟我说你醒了,他果然没骗我。”
“父王?!”溪瑶诧异道:“你们父子俩不闹别扭啦?”
敖印扬起脸得意道:“哼,看在他和我道歉又惩治了那恶女人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他了~”
“你父王……都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是她害的你,还知道了是她诓骗了娘亲,娘亲才不要他的。”
“她还害过你娘亲?!”
“对啊!她骗娘亲说和父王有婚约,等娘亲死了父王就会和她成婚!她竟还造了个假的婚书给娘亲看!其实我父王老早就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而且他们还是口头上的婚约,根本没有什么婚书。”
“伪造婚书?!这也太过分了……”
“哼,害了我娘亲,现在她又来害你!气得父王把她扔进了归墟。”
“归墟?我听说过那里,很是凶险。”
“和噬灵渊没差多少吧,我还刺瞎了她的双眼,估计她也挨不了多久~”
就如敖印所料想,重华在被扔进归墟后,惶惶不可终日,没多久便被海底漩涡撕得粉碎。
溪瑶沉默半晌,开口道:“敖印,和我说说你的娘亲吧,她是个怎样的人?”
他眨着清炯炯的大眼睛看着溪瑶,只觉得她今日有些奇怪,往常他提到娘亲,她总是没什么兴趣。
他回了回神,道:“其实我记得的也不多,那时候我才两三岁,我只知道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楚漓叔叔,他只说娘亲是个极纯善又勇敢的人,就是有时候在感情上像个没开智的。他还说,如果没有娘亲,他可能也死在那次和凤族的大战了。”
“你娘亲这么厉害呀,还能救下你楚漓叔叔。”
敖印摇了摇头,“她只是一介人族,只不过她之前是圣女,杀过不少妖。”
“圣女……?!”溪瑶心头一震,在意识海中,当时那个人正是叫自己“圣女”!莫非,那是她之前所经历的?!难道,自己和她真的有关系……
敖印并没有留意到溪瑶神色的变化,仍自顾自地说道:“主要还是那一仗已经打了三天三夜了,他说他当时真的已经没力气了,然后娘亲就像仙女一样出现在他眼前,和他一起消灭了一波进攻的敌军,才让他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那……她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