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颐宽慰她道:“你若没陷进去也好,他人虽长得俊朗,但毕竟成过一次婚,两个孩子也都不小了,你要真嫁给他,你师兄非得气上个十几年不可……”
之后的日子里,溪瑶早起会先去照顾他的起居,再回御兽苑处理日常事务,暮瑾和秋颐也时常会帮着她一起照料敖洸的生活。
溪瑶不在的时候,敖洸便到房间外的庭院中坐着,哪儿也不去,像块石头一样坐在那里等她回来。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他便能安心。
他就像是月黑风高夜,独自行走在深山中的迷途者,而她,是手中的那盏灯笼。
这天,溪瑶因在御兽苑治疗一只灵兽,耽搁了许久才回来,他嗅到她一身浓郁的药草味儿,遂关心的问道:“今日可是遇到病重的灵宠了?”
“是啊,他们带回来一只从从,一身的毛都掉光了,皮肤厚得像盔甲一样。”
“难怪身上这么重的草药味。”
她抬起手臂贴在鼻尖下嗅了嗅,“还真有点,应是给它泡药的时候不小心溅到身上了,我还是去换身衣服好了,不然闻起来像个药罐子。”
“别去了。”他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今日离开了这么久,陪我多坐一会儿。”半晌,他凑到她身畔,呢喃道:“你便是医我的药。”
她瞬间红了脸,心脏扑通扑通地直叩胸膛,似是闹着要从里面出来一般。她拿起案几上的书卷挡在面前,也不知是挡给谁看,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而他如今还盲着眼。
仲夏悄然而至,碧游宫前的莲花池已然花团锦簇,眼见时机已到,金灵圣母将他二人唤到莲花池边。
她只简单地问了溪瑶“遣其欲,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该作何解,便放过了她。
与其说是考问,不如说是在敲打她,莫受情欲牵引而失了本心。
溪瑶此刻如释重负,她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师父不肯给敖洸医治,为此,硬是一宿未阖眼,苦读到天亮。
她搀着金灵圣母到敖洸面前,撒娇道:“师父师父~可以开始了吧~”
金灵圣母垂眼睨望着她,轻叹一口气,“为师现在便为他重塑经脉和双眼。”
言毕,她手腕轻抬,将敖洸悬于莲花池上空,随后指尖微微一动,一朵莲花自水中飞出。花瓣裹着露水在空中慢慢散开,她调动灵力将花瓣打进敖洸体内,又从池中取了两粒莲子,两指一挥,它们便如飞星一般钻入其眼眶之中。
她单手掐诀,低声诵念,一道道金光如涓涓水流在敖洸体内流转。待金光消失后,敖洸化水为龙,转眼飞上苍穹。
只见一条银白的巨龙,龘龘(dá)游走于云层之间,鳞甲在阳光下亮闪着七色的珠光,龙吟之声响彻天际,围观众人皆被其威压所震撼。
未几,他化回人身,走到金灵圣母面前,作揖叩首道:“晚辈多谢圣母再造之恩。”
“行啦,起来吧。你要谢便谢她吧。”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溪瑶,又继续道:“双目尚还需些时日,你且莫要心急。”
她将一瓶丹药递给溪瑶,嘱咐道:“每日一颗,黄酒送服,少则五日,多则半月,必可恢复如初。”
“谢谢师父~”
金灵转而对敖洸训诫道:“望你能谨记当日之鲁莽,这次我为瑶儿破了例,若还有下次,纵是她来也无用。”
“晚辈谨记圣母教诲。”
回去的路上,溪瑶蹦蹦跳跳地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一会儿跑到他前面,捏捏他的手臂;一会儿溜到其身后,端详他走路的样子。
确定他是真的完全恢复后,她自语道:“师父可真厉害啊!”
她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眼睛呢,现在什么感觉?还是黑的吗?”
“还是看不见,但勉强可以感觉到一些光亮了。”
“师父说了,莫要着急,一定能恢复如初的。”
他勾唇一笑,道:“嗯,不急。”
他私心反倒有些盼着可以晚恢复几日,这样便能多些与她相处的时间。他甚至觉得,倘若能一直这样同她每天开开心心在一处,就算一辈子都看不见,那也没什么。
五日后的一个傍晚,溪瑶因着白日里给一只灵兽接生,搞得一身血污,遂自御兽苑回来,便回房先泡了个澡。
敖洸独自坐在房间中,面朝门外,望向远处的天边。眼前依旧朦胧一片,似是被蒙上一层泛黄的轻纱。望久了,他觉得有些眼晕,遂合上双眼,轻捏了捏眼角。
正巧溪瑶提着夕食送到他房中来,见他在揉眼睛,遂关心道:“怎么,是眼睛又痛了吗?”
“哦,没事,就是有点……晕……”抬眸言语间,他猛地发觉她在眼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只此片刻,他的双眼恢复了。
眼前的她,身着一袭宽松轻薄的香云纱罩衫,一双玉臂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半湿的发丝垂于胸前,发尾还悬着些许水滴,一个刚出浴的美人,就这样如出水芙蓉般立在他面前。
他不觉瞳孔颤栗,呆坐在原地不敢动,只得继续装作还未恢复,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她也未料到敖洸会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她已习惯了他什么都看不见的日子,所以并未顾及许多,便这样过来了。
“快让我瞧瞧。”溪瑶放下食盒,径直上前,双手轻搭在他的肩头,俯身向下,望进那对深邃如海的眼底。
“怎么会晕呢。”她自顾自地嘀咕着,颈下大片的雪白直冲进敖洸的眼帘,发尖的水珠滴在他的下颌上,沿着脖颈一直向下滑落。一息之间,他便感到热血沸腾,燥热难忍。
他双手攥拳,强压着自己的冲动,喉结不住地上下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