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玥,南边只有一个人看守,要不咱们从那边过去?”
麝玥两指轻叩石桌,低声道:“再等一等,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看,在这里等的人,他们身边都有茶盏。”
“嗯,然后呢?”
“嘘,来人了。”
说话间,就见一个小厮端着茶盘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麝玥瞅准时机,霍地起身,撞翻了茶盘。满满两盏茶,皆泼在了她身上。
景辰瞪大了双眼,全然未料到麝玥说的茶盏是这个意思,但他仍不知晓其究竟要做什么,只好起身站在她身边,不敢言语。
那小厮刚要开口,麝玥就拿起帕子掩面趴在景辰肩上,哭腔道:“夫君——你看他呀,这还怎么见人啊!我们大老远跑过来,难道就这么回去吗,夫君——”
景辰登时耳根发烫,手足无措地配合着,“你……你怎么做事的!”
小厮畏畏缩缩道:“公子,夫人,小的真不是故意的,而且刚刚是尊夫人她突然起身才……”
“夫君——那人家也没看到他过来啊~”她小声对景辰腹语道:“换衣裳!”
“那也是你没注意!休要狡辩,还不带我们去找个房间把衣裳换了!”
小厮面露难色,“可是我们这儿也没有女子的衣裙啊……”
麝玥见状,抹了抹眼角,“我们有。”她弓腰在石桌下手腕一转,变出一个包袱来,喜笑颜开地对那小厮道:“走吧~”
“额……那二位跟我来吧。”小厮无奈之下只得顺了他们的意。
“夫人请吧。”他引两人来到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
观那小厮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麝玥便拿着包袱径直朝房间里去,待走到其身后时,她只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人便晕在了地上,遂即她玉袂一挥,手中的包袱和身上的水渍便都消失不见了。
“行了,走吧~”她得意洋洋地看向景辰。
“阿玥,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先告诉我一下你的计划……搞得我措手不及的……”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况且你配合得不也挺好吗~”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抓紧时间。”
敖洸与溪瑶在院中等待良久,方听到小厮唤他们竹牌上的数字。
“贰拾壹号——贰拾壹号——”
“这里!这里!”她赶忙拉着敖洸快步到正厅门口。
小厮收走了他们的竹牌,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甫一进门,唯见一个手持浮尘,身着黑色龟背纹缎袍的长者立在厅中。
待其转过身时,溪瑶立时低下头,险些没憋住笑。心中暗暗道:什么“乌衣真人”,这不正是苑里那只老玄龟吗!
末端微微上翘的两撇八字胡,垂在状如雷公嘴的两旁。一条伤疤自额角一直延伸至眼尾,似是木雕上的刻痕一般,凿进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据说这伤疤还是当年他刚到御兽苑之候,同一只鸾鸟打架被抓伤的。
他眼珠一转,瞥了一眼小厮记录的诊籍,迤迤然朝他们走了过去。“老夫先为你二人诊脉。”
溪瑶诧异道:“还要诊脉?!”
“那是自然,这要根据你们的身体状况来抓药。”
溪瑶讶然望向敖洸,喃喃道:“这丹药竟还是量身定制的!”
为溪瑶搭过脉后,他径直走向敖洸,身子猛然打了个寒颤,一股无法言说的寒意,自心底而生,漫布全身,手指搭在其腕间时,浑身更是抑制不住地轻颤。但他却未太过在意,毕竟如今来这里的达官显贵众多,有些人身上自带威仪也很正常。
他若知道此刻坐在这儿的是东海龙王,便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凑上前去。
敖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邪魅一笑,道:“你抖什么?”
乌衣真人窘迫地笑了笑,“呃……上年纪了……”
说罢,他坐回案几前,一面写药方一面同他们言道:“这位公子有稍许相火妄动之症,根据脉象来看应是长期禁欲的燥热引起的,无妨,开几服滋阴的药,引火归元便可。”
敖洸坐在对面脸色已是十分难看,眸色冷厉的仿佛对视一眼便能将人冻住。他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一拳把这老龟捶死。
溪瑶在一旁低着头,身子抖个不停,用力猛掐虎口,意图用疼痛来强压自己难以遏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