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环狗前日刚从一牙人手上买了十五个奴仆回去,想来短期是不会再要了。但查到一农户,前几日将女儿卖给了环狗,当时定下十日后送过去,算下来正是后日了。”
因着环狗已经知道了溪瑶在此,故几人商议着,便由麝玥替换那农户的女儿,溪瑶和敖洸索性露于人前,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其放松警惕。
环狗也的确正中下怀,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溪瑶的身上,这两天不管他们二人去到何处,身后总有个小尾巴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送亲的那日,两人更是悠闲地去了湖面泛舟。
当日晚些时候,一车辇从农户家中驶出,行至城中一杂乱的街肆时,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中,待车辇再一次出现在街上时,里面坐着的便已是和那女子相同模样的麝玥了。
楚漓将一无所知的农户女子安置在了附近蓝掌柜的别院中;而景辰则乔装成了驾车的小厮,带着麝玥一路向竹林驶去。
一抹淡如薄纱的月色自浓艳的晚霞中透出,洒金的湖面,也开始变得晦暗无光。
溪瑶依偎在敖洸的怀里,手指拨弄着他如绸缎般的发丝。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没有传消息来,就是顺利,等着便是。”
“等忙完手上的差事,估莫神君的气也该消了,到时就央求他批准我回蓬莱待几日,真是要好好歇上一歇……”
“那我也和你回去。”
她噗嗤一笑,“你跟我回去做什么?你家在东海呢~”
“去提亲。”
她直起身,甩开手里的发丝,娇嗔道:“谁答应嫁给你了……”
他手腕向里一勾,搂紧了她,两人四目相望,含情脉脉,“你还想嫁给谁?”说罢,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强势地吻了上去。
一叶小舟,悠然飘荡在如镜的湖面上,蓦地微微泛起了几圈涟漪。
景辰架着车辇到竹林深处时,两个鼠妖已在小路上候着了。
其中一鼠妖开口道:“人留下,车辇回去。”
景辰从车上跳下来,打开车扉,扶着麝玥下了车辇,在将其交接给鼠妖时,却依然不愿松手。麝玥见状轻轻在他手上拍了拍,又朝其递了个眼神,以让其安心自己不会有事。
两鼠妖催促景辰道:“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们公子的大事。”
景辰无法,只得驾车假意离去,他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掌,随后化作一道青光回到竹林中,隐了身形,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两鼠妖直到看着车辇走远了,才肯放心将麝玥往竹林里带。
这时,一个鼠妖从身上掏出一布条,盖在了麝玥的眼睛上。
“这是做什么!”
“进来的都得蒙眼睛,别废话!”
麝玥暗自骂道:这个环狗,等回到天上,一定饶不了它!
他们走到距金天氏宅院不远处时,两鼠妖带着麝玥遁地而行,再一次消失在了景辰面前。他并未直接追上去,而是立即传信给了溪瑶。
溪瑶收到灵符传信后,趁着四下无人,一击解决了周围的泥俑傀儡,之后便与敖洸两人化成一道白光,飞身赶去与景辰汇合。
见只有景辰一人,溪瑶关心道:“麝玥被带去何处了?”
“和上次一样,又是遁地术,我没敢贸然追上去,怕惊了环狗。”
“我们先在这附近等一等吧,环狗固然难抓,但还不至于能伤到麝玥。”
麝玥下去时,因被蒙着双眼,只感觉到自己身子猛然下坠,并且有那么一阵子无法呼吸,还时不时有土渣子蹭在脸上,不过很快便过去了。
到了环狗的住处后,两个鼠妖便将她眼睛上的布条取了下来。
“到了。”“就在这个房间待着,不准乱跑。”
“柘老板在哪儿,我要见他!”
“哎呦,这个胆子还挺大~”“急什么!就在这儿老实待着,主人有需求的时候自会唤你。”
说罢,两个鼠妖将门一关,落上锁,便离开了。
一股阴湿的泥土味儿随着门扉带起的微风直冲头顶,床榻上甚至还留有前一个女子来不及收起来的贴身物品。
她随手拿起了床榻边小几案上的烛台,端详着这个昏暗得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无一例外,均是土墙,便是连房顶都是一片黄土,她不禁暗忖道:“难怪在竹林里一直没找到他的住所,竟是生生在地下挖了个房子出来。”
她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而门外惟有一片死寂,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想着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需快点找到环狗才行,于是,她催动灵力,手掌轻碰了一下房门,外面的铜锁便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