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怜有个大胆的猜想,那雁娇娇与自己定是相识的。
可他却想不起来雁娇娇是何许人,与自己有什么样的羁绊。总不能无缘无故不相识的人来舍命救他吧。
倘若与自己并无羁绊,那接近他的人肯定是别有用心,因此司怜对雁娇娇和宋长岁,都有戒备。
看着渐渐沉睡的二人,司怜警惕的心才有片刻的放松。他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便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被人囚禁在潮湿黑暗的地牢,他的手脚被铁链拴住,洁白的衣裳,浸染了鲜血,像一朵朵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
疼痛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抽搐。而对自己施以暴行的人,竟和自己有着一样的脸,那人自称司怜,是武朝真正的帝师。
司怜陷入了恐惧,对他施暴的是司怜,那他又是谁?施暴者拿出一面镜子,递到他的面前,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竟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从今以后,你就是罪臣之后李元珩!”如鬼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司怜陷入了梦魇,痛苦、绝望、窒息!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大声喊道:“不,我不是李元珩。我不是李元珩。我是…我是司怜,我才是真正的司怜。”
司怜在惊恐的梦魇中挣脱出来,猛地睁开眼睛,眼白布满了血丝,额头上尽是冷汗。
此时的雁娇娇和宋长岁都蹲在他的身旁。
雁娇娇抓着他的手,刚才应该一直在唤醒他,脸上满是担忧。
司怜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挣了两下。
雁娇娇这才缓缓松手,她可不是为了占他便宜,纯粹是司怜做噩梦了,大声的讲梦话,那样子看起来十分吓人。
“你做噩梦了。”雁娇娇轻声说道。
司怜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要把空气都吸进肺里。
宋长岁盯着如此狼狈的司怜,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被李元珩控制的?”
脸色惨白的司怜看向一脸好奇的宋长岁,虚弱地回答道:“我不记得了,我有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司怜说的话是真的。雁娇娇摸着下巴琢磨,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失忆了?”
失忆了,才没有认出她!如果要这样解释的话,雁娇娇心情好像还不错。
三年前的雁娇娇,好歹也是盛京新晋的贵女。虽然无才无德,连贵女的茶会都没有资格进入,是个被人嘲笑的废物……
正因为她是盛京城的笑话,她爹才给她请了司怜做老师。
虽然最后都是不欢而散,并且只做了她三天的师傅……
但也不至于能把她忘得干干净净吧,没有好印象也有坏印象吧,都说坏学生能够让人记忆深刻呀。
司怜面对雁娇娇这样的猜测,此时他也不知道雁娇娇居心何在,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既然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失忆的借口,而他的记忆也模模糊糊的,那便大方承认自己失忆好了。他眼神干净纯粹,淡淡回答:“大抵如此。”
雁娇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她笑着看向司怜,灿烂温和的笑容,就像天上的骄阳,灿烂夺目,又温暖。
“没关系,那我现在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雁娇娇这么积极的态度纯粹是为了让司怜记住自己,对自己有一个好的印象,这对好感提升有很大的帮助啊。
“系统,他失忆了,对我的好感当前是多少?”
系统一直开着检测功能,只是现在它把重点都放在宋长岁这个第一个刷满好感的人身上。
“司怜当前好感为0。”系统回答。
雁娇娇不可思议地笑了笑,哼了一声,这是遇到的几个人当中唯一一个不讨厌她,也不喜欢她的人啊。
为了留个好印象。她郑重地介绍自己:“我叫雁娇娇,是雁霸刀的女儿。
曾经家父还请你过府,教过我六艺……”说到后面,雁娇娇显然没什么底气。
在府里教过她六艺,没错,但只有三天。
司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道:“所以我还是你的师傅。”
这让一旁的宋长岁坐不住了,以前只听闻雁娇娇好色,纠缠过帝师,却怎么也没料到,司怜竟是她师傅。
“师傅有什么了不起?”宋长岁突然插嘴道。
司怜和雁娇娇纷纷朝着宋长岁送上一记白眼。司怜只想从雁娇娇这里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去,并未把宋长岁放在眼中。
“那你知道,我后来去了哪里?”司怜看着雁娇娇,期待地问道。
雁娇娇摇了摇头,她是一个诚实的孩子,不想说谎。于是向他坦白道:“其实你只教过我一天。”
这下司怜和宋长岁难得同步,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她。
“为什么。”宋长岁问道。
雁娇娇的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叫公开处刑呢,太丢人了。
但是司怜迟早都会恢复记忆,知道这件事情的,她不能因为眼下的面子而胡编乱造,将来若是谎言被拆穿,那她岂不是会无地自容?
“因为我不学无术……”雁娇娇低着头,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