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娇娇也没想到自己啥也不会的假贵女、假白月光,没想到在此间还要被逼着做手工,真是报应。
一想到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离开,雁娇娇心里那点酸涩又悄悄翻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心底。
她望着窗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对着纸鸢傻笑的少年,眼底满是复杂。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视若珍宝、当作救赎的乔姐姐。
正在一步步布下陷阱,把他推向那片爱恨交织的深渊,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对她的执念里。
七月初一
雁娇娇的小布偶缝制得差不多了,为了让钟离佩知道她亲手做了小布偶,还特意在他面前做,也不跟钟离佩说话。
但钟离佩确实误会了,以为这个小布偶是做给他的,他的心里还有一点小激动。
他甚至想好了,就在明日,他要让钟离岚亲眼来看看,他一定会嫉妒,会发疯吧。
钟离佩冲着雁娇娇一笑,雁娇娇也冲着他一笑,二人各有盘算。
雁娇娇看到他的笑容,突然有些愧疚,明天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这样的算计对一个孩子来说真是残忍。
不管是不是白月光,相识一场,总不能让他此刻的微笑变成伤害,于是,雁娇娇又偷偷做了一个小布偶,和手里的一模一样。
七月初二
钟离佩是被雁娇娇忙碌的脚步声吵醒,她将御膳房领来的早点放在了桌上,见他从床头坐了起来,笑着说道:“殿下,醒了就起来用膳吧。”
钟离佩哦了一声,他还在期待雁娇娇同自己说句生辰快乐的。
可等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坐在桌子旁,也没有等到她的话。
只见雁娇娇手里拿着一只丑丑的布偶,正用干净的帕子包裹起来。
钟离佩端着手里的粥,虽然手指搅动着粥水,但眼睛一直盯着雁娇娇手里的布偶。
心想:她还挺重视的。
包好之后,雁娇娇竟将小布偶放进了衣襟里,突然起身准备离开。
她说:“殿下,我要去一趟东宫,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糕点。”
钟离佩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碗,瞳孔放大几倍:“去东宫?”
“嗯,我想当面谢谢他的照拂。”说着便转身出门。
钟离佩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雁娇娇的袖子。
雁娇娇停下,缓缓回头看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孩子:“殿下还有事吗?”
钟离佩盯着她藏了布偶的衣襟处,神情苦涩,他有些难以启齿,问出那句:那布偶难道不是给他的吗?
他也有皇子的骄傲啊。
况且,他只是把雁娇娇当成一只羔羊的。
为什么现在竟有一种嫉妒情绪萦绕着心头。
钟离佩松了手,苦笑着望着雁娇娇的双眸,他说:“乔姐姐,今日是我的生辰,过了今日我就十岁了。”
他说的那么可怜,像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雁娇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却突然开口了:“要早点回来,陪我过生辰。”
雁娇娇微微一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她会早点回来的,只是,也是道别的时候。
冷宫的门难得没上锁,阳光透过朱红宫墙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烙出斑驳的光影。
雁娇娇走在这条路上,青石板的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
阳光明明是暖的,落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襟,加快了步伐。
转过拐角,东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指尖在布偶粗糙的布料上摩挲。
丑是丑了点,却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结果,不知道钟离岚会不会喜欢?
“雁乔姑娘。”有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见是东宫的内侍,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孩子。
竟然是钟离岚。
雁娇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见到了他,她赶紧上前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钟离岚蹙眉,不高兴道:“你不必拘礼。”
雁娇娇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钟离岚看起来不太高兴,这孩子的心思真是复杂!
雁娇娇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只小布偶,呈到他面前:“太子殿下,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小布偶,送给殿下,望殿下以后平安顺遂,永远快乐。”
钟离岚看着她手里的小布偶,比不上织造局的精美,但却极富个人特色。
他亲手接过来,指尖触摸着上面的针脚,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本宫,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