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商万重手里拿了件外套，天涧的风越吹越冷，他把外套给闻千春披上，手指蹭过了后者微凉的脸颊。

闻千春食指勾着外套两边，望着面前饱含期待的几人满头乱麻，一时不知道怎么去说。

不管是有人要拯救所有人还是天涧能被暂时关闭，亦或是出现了第三位光魔法传人都太过匪夷所思，妄无悔的话无疑又让这摊破事乱成一团，闻千春理不出来头绪，甚至想直接冲进天涧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才会大言不惭地说拯救世界这种话。

闻千春暂时不想谈他和妄无悔的聊天内容，“今晚回联盟。”

才来了不到几个小时就要回去？商万重不解，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星轨车上，闻千春这么说必定有原由，联盟中集训的人大部分都在这了，此刻说不定是回去找到闻千春身体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商万重点头：“正好，现在回去可以趁此机会找到上将的身体——但是天涧怎么办？”

闻千春拢着衣服，鼻尖被凛冽寒风吹得有点泛红，他默认了商万重的提议：“天涧会暂时关闭。”

“暂时关闭？！”李瀛忍不住后退一步，瞳孔微微放大，“开、开玩笑吧。”

自天涧诞生起，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就没关上过。他们自是相信闻千春的话，但暂时关闭这个词带来的惊异无异于听见上将战死，怎么可能有人能让天涧暂时关闭？！

最主要的问题是，这力量已经不是常人所能及，这位到底是敌是友？

闻千春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答案。

廿载雾推了下眼镜，扫了眼网端上显示的时间：“如果要回去的话趁早，天涧关闭后他们就会返航。”

没人知道废铁班来过天涧，在其他人的眼中，现在的他们不是在禁地就是在院子里呼呼大睡，怎么可能出现在天涧？

事不宜迟，几人和方如灯匆匆告别，直接登上星轨车。

闻千春坐在窗边，头靠在窗边玻璃上，李瀛、伏流与覃微云、廿载雾打麻将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轻飘飘的雾，犹如在另一个世界。

商万重坐在他身边，网端屏幕上是那封飞火社的信。

信里矫揉造作地用了很多文邹邹的词，字字句句都在说闻千春的德不配位。商万重当年只看了一眼就提剑杀去了飞火社总部，现在再一翻出来看，有股说不清的奇怪。

“小明，”商万重把屏幕往那边推了推，“你觉不觉得这封信有点……”

他斟酌了一下，想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诡异？”

商万重有些不确定。

闻千春心里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就着商万重的手仔仔细细重新读了一遍。

这封信言辞恳切激烈，提起他这位‘天策上将’时没有其他人的感恩崇拜，通篇都在以一个绝对客观的角度把闻千春从头到尾批判了个遍。不像是恨他的人写的，更不像爱他的人写的。

倒像是……

闻千春别开眼，“我没看出来。先睡了，好困。”

商万重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却不明白为什么一封信会让闻千春回避至此。这信到底哪里不一样？他翻来覆去逐字逐句挨个细看，看了十遍也不知道为什么。

商万重还在凝神苦想，星轨车底传来连接轨道后的轻响，他回神，揉了揉身边人的发顶：“到了，起床。”

闻千春脸上还有未消散的困意，盯着星轨车顶的仿真星河看了很久，问了一个真情实感的问题：“我到底还要过多久这种日子？”

每天像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手中要查的事情一个结果都没有。

闻千春深深叹了口气，抹了把脸站起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总感觉这次的行动会发现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几个人依次下了车，翻过墙，鬼鬼祟祟摸到了联盟最深处的仓库前。

这个仓库离联盟中心很远，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周围没有监控，闻千春在四个角落发现了密集的三百六十度全景监控和密集的火力点。

覃微云隔着很远用网端上上下下扫了一下眼前的仓库：“地上一层，地下……九层。”

简单的仓库不会在地下建九层，它只是个表面的幌子。廿载雾甩了个魔具出来，是隐身披风。

六个人挤在一起进去不太可能，闻千春略一思索，让李瀛和覃微云坐镇后方，剩下的人下去。

李瀛没有意见，把身上能用的草药都拿出来了：“这些你们拿着，我会好好待在覃微云身边的。”

“有事联系，”覃微云把几个耳机样子的闪灵拿出来，上次在阿波罗赛上遇见诡影让她留了个心眼，回去就研究出了仅供废铁班使用的，“最多三个小时，时间一到就撤出来。”

网端上，甘剑庭的信息赫然在目：【你们还睡着呢？要不要带点夜宵回去啊，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就到学校了。】

覃微云没回。

闻千春接过闪灵扣在耳朵上，点头：“小心。”

但旦和时藏还在联盟，不知道他俩会不会觉得今晚月色真美出来遛弯。这二位的脑回路一直奇特，没办法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