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屋门被敲响，武明砚出声问道：“谁啊？”

没人回答，来人只是又多敲了几下门。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坐在外手的知夏起身将门打开。

“是你！”知夏惊呼出声，连忙将端着吃食的幼童拉进房间，关闭房门。

武明砚看清来人，正是她们在荒废的破庙前，遇见的商队中的幼童。

知夏从幼童手中接过吃食，放到桌子上，幼童显然也认出了武明砚她们，瞪大双眼，傻站在原地。

这些时日，这孩子显然在这里遭受了虐待，第一次见面，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深深的凹陷进去，四肢细的仿佛就像一根线，一扯就能断。

黄悯观察着双方的反应，问道：“认识?”

“去宿州的路上遇见过，当时这孩子还在商队里。”武明砚简单的描述当时的过程，随后伸手招呼幼童来到她面前，“那晚的求救是真的，你被那群人买到这里来的，对吗？”她拉着幼童的手，轻声询问。

幼童目光呆滞，带着迟钝的点头。

“你最好看看他的嘴巴，他应该没有办法说话了。”黄悯提醒道。

武明砚面露不忍，这种情况她略有耳闻，尤其在战乱年代会更多，某些大人物为了不让手中机密泄露，会将身边的贴身仆人弄残，这样，他们就能不听不说不看，一心一意的侍奉主子。

可这种做法太过不人道，世人逐名，这种残奴就逐渐销声匿迹，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了。

武明砚掐着幼童的面颊，迫使对方张开嘴，里面的舌头被整齐的割了下来。

幼童一脸恐惧，呜咽的挣扎着，武明砚松开手，安抚的往对方手里塞了块儿麦芽糖。

“吃吧。”

幼童显然是饿惨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到他手上的糖连着糖纸都要一块吞下去。

“这里还有。”黄悯拿了块桌上的馕饼递了过去。

幼童两眼放光，馕饼还没接到手就往嘴里送，嘴里还没嚼两下就往肚里咽。

等到一块馕饼吃完，他的目光又投向了桌上的馕饼。

“你现在还不能吃太多，不然你的肚子会受不住，不过呀，我可以保证，我们在的这几天，你绝对不会饿肚子。”黄悯伸出手，把着幼童的脉搏，目光一沉。

武明砚看着这一切，与黄悯对视，听到对方说道：“他来到这里的时间比我们久，知道的也比我们多，或许我们可以跟这孩子做个交易，问问这里的情况，我看他的听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武明砚直接问道：“他的身体怎么样？”

黄悯被打断，也没有不耐，只是沉默一瞬，道：“他或许还能救更多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救不了他自己，武明砚听懂了，揉了揉幼童的脑袋，柔声问道：“你对我还有印象吗？我们见过，你曾向我求救。”

幼童的眼中流露出迷茫。

黄悯解释道：“他这么小，受到割舌这样的虐待，大概率是记不住的。”

武明砚了然的点点头，冲幼童一笑，“记不住也没关系，想不想吃饱，不过这种日子了？”

幼童拼命点头。

武明砚道：“那就把你知道的信息尽可能多的传达给我们。”

黄悯将一旁的纸笔摆到幼童身边，幼童想了想，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六道横线。

“嘶——”武明砚吸了口凉气，“是否有点过于抽象了呢？”她眼巴巴的看着黄悯。

对方站在幼童身侧，对她解释道：“他现在画的应该是这里的结构，这里应该有六层。”

幼童点头，示意黄悯说的完全正确。

“你怎么知道？你有读心术?”武明砚实在无法从纸上的六条横线与这里的建筑结构所联系起来。

“我们中原人，认为金生水，可西域没有这种概念，他们认为水的本数是一和六，这里是为水使特意建造的，又显然不可能只有一层，那就得有六层了。”

她们去到水使居住的最高层时，做的是一个升降装置，在上升过程中，武明砚也曾试着推测这里到底有多高，倒是与她之前的推测对上了。

幼童又在第一条横线上画上一道分界线，一部分是大一些的火柴人，一部分是小一些的火柴人。

“第一层住着守卫和被抓来的人，这里应该把被抓来的人或者被拐来的人统称为猪头。”黄悯充当翻译道。

幼童紧接着在第二层画下一把刀，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第二层是他们改造这群被抓来的人的地方。”

幼童点点头，又摇摇头，做出了一副虚弱但又立马好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