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我一个机会重来,我相信我不会再弄丢它。
他也是。
事情过去这么久,也很难毫无波澜,饭时我一直忍不住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直到睡觉的时候还要暗戳戳表达一下兴奋。
顾渝洲:“这么开心?”
我嘿嘿傻笑:“还好吧,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顾渝洲实则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愿意在我面前展现好的一面,已经难得。
辗转几天,打听了各方,我逐渐明白谢又扉前几年的事。
他的逃脱多半也有陆通言反水帮助的缘故在里面,有他的帮助,才能成功在濒死的状态里被救走,然后成功在北州边陲小城改头换面。
那时候顾柏言在他肚子里,估计也就一两个月,还没来得及被顾谌发现。
不过一个Beta怀孕就是很少见,难怪那段时间谢又扉身体偏弱,顾谌也没往这方面想。
谢又扉后来见我,笑得和之前一样温和,就这么笑着看着我不说话。
从前他也是这样,毫无恶意地笑,做不先开口的人。
我相信他已经放下,但我偶尔还是会回忆起。
尤其是我还是“李洺”的那段时间,什么都不记得,偶尔午夜梦回,脑海里都是浮光掠影,恍恍惚惚看不真切,梦中每个影子都隐隐预约在冲我招手,在哭泣、在尖叫,我却捕捉不到他们任何一丝温度。
其中一个瘦削的影子是谢又扉,年少时为数不多对我真情实意的人。
我杀死他,抛弃他,忘记他。
如果他能恨我也好,后来我想,至少给他生还的权力。
再遇见他,还有话讲,回不到从前也是满足的。
世事变迁,短短几年不至沧海桑田,梦境迁徙几回,在原地徘徊等待的人都去了远方。没给我留下任何留恋的语句。
由于我每日思考的时间急剧增加,晚上也常常心不在焉,顾渝洲很快发现异常。
攒了很多问题,他终于按耐不住。
这是他问我的第一句话:“在想陆通言?”
我挠了挠透:“你是怎么从我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里精准锁定错误答案的?”
每一次,这个答案也都会是陆通言。
想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我还会怀疑陆通言是不是每次模拟考试都比顾渝洲多个几分,暴力碾压导致顾渝洲对他很有意见。
后来发现陆通言成绩还没顾渝洲好。
那就有点无厘头了。
难不成真像那个离谱的猜测?顾渝洲是山西大同陈醋坛子成精?
那很邪门,建议监察署开除他的编制。
顾渝洲漫不经心回道:“因为陆通言给我发消息。”
他把手机扔给我,我眼疾手快接住。
还真有消息。
【陆通言:岑许最近有时间吗?】
【顾渝洲:?】
【陆通言:不出意外,公决会就要开始了吧。】
【顾渝洲:。】
【陆通言:你也知道,覆水难收。趁着最后这一点时间,我想争取和他见一面。你做不了主,可以问问他的意愿。】
【顾渝洲:。。】
我把消息看完,伸手就要打字:“我给他回。”
顾渝洲按住我的手:“你要去?”
“现在这个状况,他难不成要再杀我?”
当时坠崖被救回来之后,恢复手术都是陆通言作为主治医生。可以说他当双面间谍的营业时间从邵峰楼大势已去开始就结束了,不会再下杀手。
倘若我对他的了解还没有太大偏差,他应该对此是厌倦的。
顾渝洲不置可否:“多带人手。”
我接:“带一个足球队。”
当然是不可能的,一个足球队太扯淡,一辆车坐不下。当天跟着我的只有两个人,哦,前面还有一个开车。
上次就是这个司机在P城接应我和顾柏言,事后调监控的时候我大跌眼镜。
他居然会点功夫诶!
手脚非常利落,锁门那两下看得我腰都疼了。
见到陆通言的时候,我没太多意外。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面带笑容如和煦春风,周身浸润在一股柑橘酒的味道里,如果靠得近了,就会给人一种沉醉的错觉。
我相信对于很多异性来说,陆通言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存在。
所以说,顾渝洲的担忧是有一定依据的。
他站在路边等,见我下车,嘴角挑起的弧度大了些,目光若有若无在我身后一点,点到即止的暗示意味,我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