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恶意,但等了一会儿小团子还是没有动静,少年思忖了一会,抬起脚真的走了。
把脸埋在膝盖上的小团子听见脚步声真的走远了,他慢慢地走出来,如惊弓之鸟,左顾右盼地观察四周。
夏日长看清了小团子的脸,是他自己。
“你跑什么?”
没想到少年躲在墙后面,等小团子出来,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我不是坏人。”少年对小团子说。
“要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吗?”
如果不是偶然路过发现这里藏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少年甚至不想管这件事情,可是他发现小团子躲在木箱后面,藏了一天。
“啊!”
没想到小团子受惊了,他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被少年跳出来一刺激,又躲回了木箱后面。
“你这小孩……”
少年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好,好,我不靠近你,你别哭了。”少年结结巴巴地说。
小团子在木箱后面抽抽噎噎地哭,仿佛少年也是坏人,要把他强行带走。
“你别害怕,这里有食物,你想吃自己拿。”
“我真的走了。”少年放下食物。
其实小团子刚才站起来,少年才发现他只是比自己矮了一截,不知道是不是顽皮贪玩,与父母走丢了。
少年想用手机打电话报警,可是他想起他自己也不能打电话。
过了一天少年还想去看小团子时,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很奇怪,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可是,自己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会被找到。
或许他已经安全回家了吧。少年想。
最好是回家了。
少年转身走出小巷,发现小团子正躲在墙后偷看着他,不知道偷偷摸摸躲在他身后看了有多久。
“你去哪儿了?”少年问。
他没有走近,保持着距离,生怕小团子又感到不安与害怕。
“今天吃了东西吗?我这里还有水和面包。”少年提着袋子说。
如果匆忙路过的路人,根本不会注意这条简陋的小巷里还藏着一个小孩。
熙熙攘攘的人流,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小流浪驻足停留。
如果有人觉得他可怜,还会打发他几个钢镚儿。
“你怎么不说话?”少年问。
“难道是哑巴?”
少年打量这个小团子,如果不是瞥见他身上的衣服与自己穿的相仿,他也会跟那些路人一样,把他当做小乞丐。
小团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对一切靠近他的人保持着很深的戒备心,连少年与他说话,他也始终保持着如临大敌。
“我把食物放这里了。”
见小团子还是不说话,少年把食物放在地上,他安静地来,又安静地走了。
下午少年再过来一场时,他本来是想过来告别,结果他刚说完话准备转身,就被小团子扯住了。
“你要去哪里?”小团子终于开口跟他第一句话,他大大的眼睛噙满了泪水,明明很害怕,却又舍不得他离开。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少年蹲下来与他说话,为了不让他哭,还给了他一块糖。
“我……我不知道,有人在追我,我要赶紧逃,不能被他抓住了。”小团子说话颠三倒四,但好在少年听懂了。
少年问:“是坏人在抓你吗?”
小团子点点头,说:“是的!是坏人!”
“那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少年打开手机,如果不能报警,他亲自送他回家,正好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哥哥。”
小团子突然对少年喊,他仿佛像长久以来的溺水窒息中,找到一根飘来的浮木,眼前这位哥哥,像光一样出现他眼前。
“我不记得了。”小团子说。
“这里被打了一下,脑袋好痛!”小团子指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地说。
他不记得自己爸爸妈妈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知道他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有人的地方。
“我看看。”
少年拉着小团子的手,带他走出小巷,铺天盖地的刺目亮光下,夏日长终于看清这位少年的脸,是一张他熟悉不得再熟悉的人。
睡梦中的夏日长紧紧皱着眉,他好像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他无意识抓住江迟的手,梦境与现实,他都握紧同一个人的手。
“你怎么还不愿意醒来?”
江迟轻轻叹了口气,他任由他的手被夏日长紧紧抓着。
他在自责,他应该和方觉一起从教室里追出来,在察觉不对劲时,应该第一时间和夏日长在一起。
可惜他发出的短信夏日长没有看见,如果不是发现廖茂没有在教室里,他也不会异常地感到不安,然后去找夏日长。
命运这种东西很玄乎,它会让你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被错过,也会让你自以为是的再也不见变成再次相逢。
江迟再次见到夏日长时,他也愣了一下,心想,原来他是那个被他捡到的小团子。
可惜小团子不记得他了,再次相见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但是没关系,江迟第二次向他介绍自己,就当作他们重新开始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