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樾的动作很快,过了几天,林砚君的父母就已经被接到她目前所在的医院里了。
林砚君感觉父母都还有些恍惚,可能是在想进入到了什么高级的世界里。
林父林母左顾右盼,对着沈淮樾上下打量,又看向女儿:“君君,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你表叔说的是真的?你真把自己……”
“妈!”林砚君从床上站起来,眉头紧皱,“你们怎么还在相信那个表叔说的话?就因为他是亲戚里最有钱的吗?”
林母拉着她的手:“君君啊,我们也不想的。你表叔是最见过世面的,也最热心。孩子,咱们再苦也不能受这个委屈啊。”
林父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也透露着差不多的含义。
林砚君甚至没办法太生气,因为这对她父母来说确实超出了认知,她只觉得头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岳父岳母,容我打断一下。”沈淮樾揽住林砚君的肩膀,“君君从头到尾都是自愿和我结婚的,当然,作为丈夫,帮君君家里偿还债务也是应该的。”
林家父母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沈淮樾会主动解释。
但林父依然面露担忧:“先生,有件事我不想瞒着您,我女儿她……”
“我知道,我陪君君看过病,医生都交代过。”
父母两人交换了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林母又问了一次:“小沈啊,你真的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沈淮樾神色坚定,“我对君君的病情很清楚。”
林父沉默片刻,看向林砚君,又看向沈淮樾,放缓了语速:“小沈,之前我们的事,还有她奶奶的事……要多谢谢你帮忙。”
他停顿了一下,又对沈淮樾说:“你和我女儿的事,老实说我们是反对的。不是说你不好,是你们两个的差异太大了,我女儿从小到大活得有多辛苦,你完全体会不到。”
沈淮樾一边听林父说话,一边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
“我女儿出生后,也没过几年开心的日子,就要面对听力障碍,每年都要受这个苦。”林母向沈淮樾解释,“小沈,这不是看一次病就能懂得。”
林砚君完全能理解父母的话,这也是她最开始对沈淮樾说“地狱副本”的原因。
问题不在于有多么艰难,而在于这条路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消耗。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她逼着自己麻木和习惯才能继续前进。
可是沈淮樾呢?他确实有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甚至只要把她扔给医院看管也无所谓。
但沈淮樾显然是不愿意的,这就是另一个难度了。
“岳父岳母。”沈淮樾终于开口了,“我知道有些话放到现在还为时过早,但我并非毫无准备,我了解过君君的病情,也收集了这个病的现状研究和病例,我知道君君这个病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也见过君君生病的状态,但有一点或许是岳父岳母没注意到的,那就是君君很勇敢,可以非常熟练地应对这个病,她在和这个病一起生存。”
“君君尚且如此,那我又怎么可以放弃君君?而且——”沈淮樾似乎不想说,但还是把话吐出来了,“我也为君君准备好了退路,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君君这一生都是安全无忧的。”
林砚君满脸震惊看着沈淮樾,林父林母也显得难以置信,三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林母打破了沉默:“小沈,你有心了。”
“我们能看出来你对我女儿是认真的,但是对不起,我们没办法一下子就相信你,就像你刚才说的,有些话还为时过早。”
林砚君发现沈淮樾的神情有片刻落寞,但神情马上又恢复如初:“我明白,这件事不是我说了,岳父岳母就能立马相信,但我不会让君君受到委屈。”
林砚君上前小半步挡在沈淮樾面前:“爸,妈。淮樾其实很可靠,我也愿意相信他。我知道听力这件事每年都要面对,不过现在已经有流程了,可以减轻痛苦。”
“君君……”沈淮樾不由自主贴近她。
林父林母再一次交换了眼神,最后林母说:“那我们也没有可以问的了,你爸也是刚从医院里出来,再一路过来的,他也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岳父岳母不用再辛苦奔波的。”沈淮樾反握林砚君的手,“岳父刚从医院出来,或许还需要复查,我已经准备好了病房,可以安心住着。”
林父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黝黑的脸庞上出现了复杂的神情:“……好,先谢谢你。”
但是离开前,林父又转身问林砚君,眼眶泛红:“奶奶走的时候,还好吗?”
林砚君瞬间红了眼眶,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天她错过了陪伴奶奶走到临终的那一刻,等她回来时,奶奶已经没了呼吸。
林砚君眨着眼睛:“……对,奶奶临走前还让我记得去看病……”
父亲嗫嚅了几句,林砚君没有听到,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乖乖,爸爸没有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