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坐在沙发上盯着沈淮樾的背影，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紧绷，似乎在谈论一些很严肃的事。

过了不久，沈淮樾转过身，回到她身边，一言不发抱住她。

她心里有点不踏实，拉住沈淮樾的袖子追问：“淮樾，刚才的电话是什么？你看起来表情不太对。是公司还是家里有事？”

沈淮樾眼眶红了，他摸着林砚君的脸颊说：“君君，你不该这么苦的……”

林砚君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下意识攥得更紧：“……是我爸妈出事了？”

沈淮樾摇头：“不是，是派出所打来电话，当年的事情有进展了。”

“当年的事情……”她恍然大悟，“是不是那个偏方？那个偏方真的有问题，对不对？”

“对，君君，你先别激动。”沈淮樾抱紧她，“派出所那边希望我们回去一次，越快越好。正好君君不是说过几天要见岳母和岳父？我们直接带他们回去好不好？”

林砚君没说话，只是咬着牙，埋在沈淮樾的怀里，她需要时间接受这个消息。

偏方……那个折磨了她一家人，也折磨了她这么多年的罪恶，她永远不可能忘记！原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即便葬礼那天知道警方在调查，也不抱有希望。

但现在……沈淮樾告诉她，这件事有进展了？这是不是说明她本来可以避免这个痛苦，她本可以是健全人！

假如我是一个健全人……她不敢继续想，只觉得眼前模糊。

沈淮樾不敢说任何话，害怕引起林砚君的过激情绪，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林砚君死死抓住沈淮樾，深呼吸好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怀里抬头看着沈淮樾，眼里含着泪水：“……我妈应该还不知道，得尽快告诉她。”

“我明白，等下我来打电话。”沈淮樾捧着她的脸，“君君，你有什么都要说出来，哭出来也行，打我也行，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她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抹掉：“我又不是小哭包……”

“是，君君不是小哭包，君君是我最坚强的宝贝。”沈淮樾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难熬，君君不仅熬过去了，还很勇敢，所以君君是最好的。”

林砚君的声音哽咽了：“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可以那么坏……我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的……”

沈淮樾没有说话，只是给她擦眼泪，想起之前在医院里看着林砚君受苦，想起她一个人那么熟练地看病和吃药，还有被人骂作“残废”的麻木。

沈淮樾想刀人的心都有了，愤怒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他忍不住心想：我的君君……硬生生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这帮人就该全部送进去，有一个算一个！对，回头就让“鵺”一起调查。

过了一会，林砚君停止抽泣，拿出自己手机说：“我耳朵有点疼，这是我妈的电话，你帮我说一下，问问看什么时候回去。”

沈淮樾接过手机，又亲了她眼角：“交给我，君君先在这里休息，我等下就回来。”

沈淮樾走出包间，林砚君捂着脸坐在沙发上，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她的耳朵都会报警，以往都会尽快调整心情。但今天林砚君做不到，因为这件事代表一切痛苦的起点，是原罪。

她忍不住在心里祈祷：求你，求你再坚持一下，不要让我在这个时候头晕。等回到老家，你随便折腾我都行，只要不是现在。

熟悉的眩晕感出现了，林砚君捂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死死掐住虎口，不敢有进一步行动。如果沈淮樾在就好了，不至于孤立无援。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又是一股熟悉的香味出现了，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给她按住虎口的位置。

林砚君尝试睁开眼睛：“淮樾？”

“嗯，是我，君君，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可以吃药吗？我已经打电话给陈叔，让他派人来送药。”

林砚君仔细感受了自己现在的状态：“还行，头有点晕，但没那么严重……我妈那边知道了吗？”

沈淮樾点头：“岳母和岳父已经知道了，本来是过几天再回去，他们打算改签到明天就走。君君不用担心，我让信得过的人送他们回去。”

“谢谢。”

林砚君捂着脑袋想要站起来，被沈淮樾拦腰抱起：“我们先回上次的房间，这几天我们先住在这里。等君君情况稳定后，我们直接回去。”

“嗯……”林砚君觉得人很累，只好抱住沈淮樾的脖子，忍住体内的翻江倒海。直到被放在床上，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埋在被子里。

恍惚之中，林砚君感觉有人一直握着手，没多久，她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