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樾握紧林砚君的手，林砚君母亲则叹了一口气：“真是作孽啊……我当初怎么就……”

父亲在一边安慰：“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当初我们都不够警惕，这才听信了那个混蛋！”

女警轻咳一声，将四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现在已经有两户人家完成了笔录，第三户人家在外地，暂且赶不回来。这几个受害家庭都和你们家一样，是从同一人那里听说了这个偏方。那个人就是你的表叔王川，他当时以祖传偏方的名义向人推广，每次收取几百到一千不等的费用。”

父亲站在一边询问女警：“那个祖传偏方里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女儿和其他受害人都存在听力损伤？”

女警向四人解释：“根据我们从受害人那里拿到的方子，我们发现有些药材单独使用没问题，但配在一起会对母体或者胎儿造成影响。”

“另外，有一个受害人回忆，她从王川那里拿到偏方的同时，还拿到了他提供的药包。药包里有一些细小的粉末，她当时有些怀疑，就把一部分粉末单独保存起来了。”

林砚君追问女警：“所以那个粉末也是对身体或者听力有损伤的物质？”

女警点头：“是的，经过检验以后，我们发现这种药确实会对听力造成损伤。”

女警翻出一张报告，林砚君看了一眼后就闭上眼睛，随后问女警：“那个王川，能判几年？”

女警愣了一下，回答她：“目前我们还在进行调查，需要根据之后的进展来量刑。如果我们后续发现新的受害者，法院会做出相应的判断和量刑。”

母亲在一边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克制自己的崩溃。

父亲抹掉眼里的泪水，轻拍妻子后背安慰。沈淮樾握着林砚君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林砚君只觉得头晕目眩，耳朵像发动机一样开始轰隆隆鸣叫。

原以为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歇斯底里，会哭到崩溃不能自己，可现在内心异常平静，只是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疲惫，胸口堵塞得厉害。是不是人到了极端情绪下，反而哭不出来呢？

哀莫大于心死，或许是有道理的。但林砚君不想心死，想好好生活。

她深呼吸几次，又揉了揉太阳穴，对女警和另一位警察道谢：“谢谢你们，如果后续还有新的进展，请及时告诉我们。”

她正要站起来，双腿不经意间软了一下，沈淮樾及时扶住她的腰。

她没看向沈淮樾，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父亲这时候又问警察：“警察同志，那个王川，我们现在能见到吗？我要问问他，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两位警察有些为难，那名男警回答说：“这位大哥，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王川还在侦查阶段，按照规定，你们是不能见的。”

父亲神情焦急，语气有点激动：“那我们就不能为女儿讨一个说法吗？我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害人！”

女警也在旁边安慰：“您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如果有什么话想问，可以委托律师转达。”

“没问题。”沈淮樾突然开口，“我的律师能帮忙。岳父，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我会为君君讨一个说法。”

林砚君父亲神情一顿，慢慢点头。母亲这时候冲过来抓住林砚君的手：“君君！是我们对不起你。妈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妈害了你一辈子……”

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响，哭得捶胸顿足，外面的一些人也好奇凑过来打量。

父亲听了妻子的话以后也满面愁苦：“孩子，那个时候你妈老是梦见自己状态不好，她担心影响你。正好遇见那个混蛋说有什么祖传偏方，你妈就相信了那个混蛋……”

看着母亲哭到崩溃的样子，林砚君也顾不上自己，抱住母亲安慰说：“妈妈，我没有怪罪你。你们一直对我很好，想尽办法赚钱让我可以看病治病，所以我不怪你们。”

“但是孩子，你本来可以不用受这个苦的。”父亲握着她的手，“你本来可以活得轻松一些。”

林砚君含泪笑了一下：“那我难道还要回到妈妈肚子里再出生一次吗？我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又不能把自己塞回去从头开始。”她擦掉眼眶里的泪水，“我们把日子过好，就是一种证明。我能开签售会，我能约稿，也能做别的事。妈妈，爸爸，我不想每次都被这段回忆困住。”

沈淮樾这时也对林砚君母亲和父亲说：“岳母，岳父。君君说得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坏人会绳之以法，但我们的生活也要过得好，让那些坏人看看，痛苦不能打倒我们。”

父亲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小沈，谢谢你。”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林砚君眯了一下眼睛。

沈淮樾站在她面前挡住光线，抬手整理她的头发，将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君君现在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