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注定是难眠之夜,林砚君坐在床上回忆之前的事。
从警察赶到以后,原本的混乱场面得到控制,闹事者全部都被带走,家里再次归于平静。
林砚君母亲悄悄从房间走过来,开门问她:“君君,刚才都是怎么回事?我和你爸一直躲在房间听,那声音可吓人了……现在这是结束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林砚君握住母亲的手说,“爸爸的情况怎么样?伤还好吗?警察说让我们明天上午再去派出所正式做笔录。”
“嗐,没事。你爸也皮糙肉厚的,就是脸上看起来恐怖一些,实际没什么。”母亲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王川那老婆还挺厉害的,咱们要不是小沈撑着,我们根本撑不住啊。”
听到母亲的话,林砚君又想起之前的“恐怖片”比喻:“……对,的确要谢谢淮樾帮忙。”她像是不想多谈,就对母亲说,“妈妈,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那你早点睡。”
林砚君母亲刚走出房间,沈淮樾就换好睡衣进来了,看到她时还点头:“岳母。”
林砚君母亲应了一声,然后好像闻到什么味道,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就试探性问了一句:“小沈啊,你要是用错了什么东西,记得和我们说,不要不好意思。要是弄错了什么,尴尬了就不好。”
沈淮樾听了一脸困惑:“我没有,岳母指的是什么?”
林砚君母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最后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毕竟你不熟悉这里。”
“岳母放心,这个家我也住过几天,还是熟悉的。”沈淮樾一脸平静地回答问题,听得睡在沙发上的小周差点笑出来。
林砚君母亲又应了一声,最后叮嘱了几句话,这才披着衣服回去。
沈淮樾也转身进入房间,然后坐在床边抱住林砚君:“君君,你在等我吗?”林砚君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淮樾喉结动了一下,正准备靠近她时,却被她捂住嘴:“很晚了,我们该睡了,记得关灯。”
扔下这句话,林砚君就钻进被子里,面朝墙壁睡觉。
她不知道沈淮樾会是什么表情或反应,当下更重要的是她的内心和情绪。
林砚君明白自己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今天看到的沈淮樾另一面。这份情绪,这份后怕并没有因为后续的事而解决,它一直悬在林砚君心间。
如果它变成一根刺,那么未来就会变成两人之间的裂痕。
唯一的办法便是主动提出来分开几天,彼此独处消化。
林砚君心想,这或许是一个很难的抉择,可对两人来说未必是坏事。淮樾一定有很多工作吧?那就以工作为由让他回去,自己好单独过几天消化情绪。
此时,房间里的灯被关上了,映照出窗外时不时出现的闪电。
摘下助听器的林砚君听不到雷声,但对光线很敏感,时不时出现的闪电令她无法安然入睡,又好像在心里下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
而另一个奇怪的地方是,她身后好像没有感觉到沈淮樾的存在。
这让她有些好奇,以前沈淮樾早就钻进来睡觉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没……
林砚君悄悄转头朝床边望去,只见沈淮樾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双眼微微发亮。在几乎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她看不清沈淮樾的表情,便只能扯他的袖子。
手碰到袖子的瞬间,沈淮樾握住她的手很紧,又强硬地顺着指缝与林砚君十指相扣。
林砚君怔住,细想之下,她和沈淮樾以前都没做过这个动作。
手指与手指相贴,林砚君想挣脱手指都有些困难:“淮樾,你……”沈淮樾没有说话,又或许说了什么,但林砚君听不见,也看不到唇语,手又被扣着,交流陷入了停滞。
沈淮樾似乎还坐在那里,但手丝毫没有放松力度。
林砚君想了想便伸出另一只手,回忆沈淮樾喉结的位置,准确无误地按在他的喉结上,同时看着他的身形轮廓说:“淮樾,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吗?今天你也辛苦了一天。”
“君君。”林砚君的话被打断了,因为她“感受”到沈淮樾在说话,“君君。”沈淮樾好像只会说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她名字。
林砚君感受到他指尖下的震动,一把捂住他的嘴:“睡觉,都凌晨了。”
这一夜,林砚君压根没睡着。明明是自己睡了二十年的床,却因为心里压着石头一样的心事,而辗转难眠。
但她也知道身后的沈淮樾同样没睡着,总感受到轻微的翻身动静。
于是,林砚君硬生生熬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意袭来,可刚没睡多久,她就感觉自己的生物钟在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