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觉得,乐极生悲是有道理的。
她前一秒可以做很开心的事,下一秒就可以被一个浪花打入海中,一整个头晕目眩。
明明之前还是紧急救场,参加演出的听障舞者,现在她一沾枕头,整个人就开始天旋地转,耳朵又开始出现几十台发动机叠在一起的声音。
她只能侧躺着睡觉,身后是沈淮樾的身体,她不能叫,也不可以叫出来。
林砚君心想:没关系的,就是头晕而已,我经历了无数次不是吗?只要坚持一天,就成功了。
她是这样想的,但她忘了沈淮樾是雷达级别的感应,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发现。
很快,林砚君发现有一只手摸索着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虎口。
身后的那具身体也贴上来,贴得更紧。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动,不能听,也不能看,所有的感觉就只剩下触觉和嗅觉。躺了许久,她的身体又酸又疼,还有点麻木。
林砚君想活动一下,就用自己熟悉的方式一点一点挪动身躯,但头依旧保持不动。这是一个别人看起来很怪异的姿势,但没办法,她只能这么做。
又有一只手从她身下伸过来,然后垫住她的头。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和沈淮樾说话:“我又头晕了,但是没事,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好了,你也有经验了,对吧?”
脸颊传来湿润的触感,林砚君没搞懂沈淮樾在表达什么,又试探问了一句:“淮樾?”
又是一下湿润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她隐隐约约理解了:“你在和我交流吗?”
这次是两下,林砚君搞懂了,沈淮樾想用这种方式和她保持沟通,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或许有效。
“我觉得人有时候不能太高兴,要不然直接被把一巴掌拍在地上教做人了。”林砚君自嘲,“这就是乐极生悲吧。”
沈淮樾没有了动静,她以为对方睡着了,但下一秒又是一阵细密的吻传来,好像在告诉她:不会的,有我在。
“你刚才在安慰我吗?”
又是一下湿润的触感从眼角传来,这点很神奇,因为林砚君理解了他的每一次亲吻都在表达某个含义,就好像一套密码。
别人用数字和字母当密码,她和沈淮樾之间用亲吻当作密码,这很像他做出来的事,但又容易理解。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连自己还头晕的事也被扔在一边。
第二天醒来了,她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外面的世界天旋地转以后,立马闭上眼睛。
身后的沈淮樾还在,她感觉身后的热源始终没有离开过,便问道:“淮樾,你今天上班吗?”
脸颊传来两下亲吻,林砚君搞懂了含义,语气有点无奈:“不行啊,你是老板,不能每次翘班。”
脸颊又传来两下亲吻,好像在表达抗议,她甚至能想象沈淮樾的语气:“不行,君君生病了,我得在。”
林砚君在心里叹气,又问身后的人:“那崔助理怎么办?他会很着急的,今天也没办法告状了。”
沈淮樾一下子没有动静,但林砚君猜到他在思考,果不其然,一阵细密的吻从额头蔓延到眼角,脸颊和嘴角。
她有点懵,沈淮樾这是想说什么?是说他会交代好工作?还是说别的?
但是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沈淮樾只会亲她亲到停不下来,那听起来好累。
“哦,你把工作交代好就行……”林砚君果断停止话题,再次陷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了,浑身上下都难受,一侧的身体好像都血液循环不通畅。
林砚君蜷缩着,又小心翼翼开始舒展四肢。
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她在心里画了大大的感叹号,这个味道……沈淮樾又用了大剂量的身体乳吗?天哪。
不过林砚君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知道沈淮樾在这里,她心里反而踏实点。
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准确按住她虎口的位置,林砚君原本皱起的眉头也慢慢放松,尝试睁开眼睛。
兴许是之前睡了很久,这次睁眼后,她感觉眼前没有那么晕了,沈淮樾的轮廓逐渐出现在眼前。
他一脸温柔,但又心疼地看着林砚君,嘴巴轻轻动了几下。
林砚君仿佛猜到他要问什么,就主动告诉他:“我没事,现在的情况还好。”
她仿佛想到什么,又安慰沈淮樾:“而且状态好的话就意味着我可以躺着玩手机了,不过奶奶每次都要抓我玩手机,她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沈淮樾无奈,嘴角带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个时候陈叔走进来,端着一杯水,水杯里还有一根吸管。沈淮樾接过水杯,半蹲在床边,小心翼翼拿过吸管。
林砚君就着吸管喝了一些水,原本干燥的嘴唇和喉咙都得到了湿润。
喉咙舒服了,她又侧躺着对沈淮樾说:“那个药还在吗?哦,那个还在,但是上次和你说的药丸已经要停产了……”
林砚君有点遗憾:“以后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