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检测室外的长椅上，林砚君打量面前经过的病人，一言不发。沈淮樾盯着那张听力图，好似要把它戳穿一个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说好的一般，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着对方：“君君/淮樾。”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两人又僵在那里。过了一会，沈淮樾轻声叹息，声音低到林砚君几乎听不见：“……君君，你先说吧。”

他握住林砚君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无名指上的婚戒：“君君，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上沈淮樾的双眼，嘴里的话正要脱口而出，但却硬生生拦住了。林砚君只觉得体内好似有火焰在灼烧自己的胃，心里的思绪像一团毛线那样乱糟糟的：我明明“身经百战”了，为什么面对淮樾就说不出来了……

她再次深呼吸几次，面对沈淮樾，鼓足勇气问了第一句话：“淮樾……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曾经说过什么吗？”

沈淮樾微微皱眉思考，这才回答了一句：“君君是问你的病吗？这点我知道，我被医生骂过。”

林砚君好像回忆起什么，那个时候沈淮樾撞破自己的秘密没多久，就遇到一连串的事情，然后他就被医护人员批评了……

她轻咳一声，继续看着他：“既然医生告诉你了，那你现在就能明白为什么这次听力下降了……具体原因我也说不出来，那天从马场回来以后，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沈淮樾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君君之前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呢？是担心我会生气吗？”

林砚君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不是的，淮樾。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力下降，不想让你白担心。”

沈淮樾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林砚君沉默一会继续说：“但幸好，医生建议我定期检查是有效的，它可以通过数据来判断我的现状……尽管，对你来说很难受。”她说着说着就自嘲笑道，“你看，我从一开始就提醒你，我的人生是地狱副本，面对着看不见，摸不到但又瞬息万变的敌人，甚至没有尽头……”

沈淮樾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捧住她的脸和自己对视，声音像是从嘴里挤出来一样：“所以，君君又想推开我，对吗？”

林砚君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淮樾又在那里说，声音好似哽咽：“君君，我们一起走到今天，经历那么多高压事件，我们打副本都打到这里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故事，你不可以丢下我……”

她听着有些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他丢下了？天哪，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眼看着周围好多人时不时看过来打量一下，林砚君盖住沈淮樾的双手，语气有些着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丢下你……我就是感慨，感慨一下！”

她像是找到了合理借口一样，着急慌忙解释：“对，就是感慨，我这也是吐槽嘛。进了一个副本，但没有退出机制了……至于你，”她咽了咽口水，顶着沈淮樾带有委屈的视线说，“你也一样啊，跳进来以后，我们就绑定了。现在是退出禁止，你想走也走不了。”

沈淮樾盯着她，肩膀放松，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好像是从胸腔里传来，有点闷。

他抵住林砚君的额头，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令林砚君心底微颤。

“君君……”他的这一声，好似有无奈，有心疼，“你好像学坏了。”

“我哪有。”林砚君为自己辩白，“是你太着急了。”

沈淮樾笑着把她抱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助听器说：“有，君君就是学坏了。”

林砚君抓住他的衣襟，抓得有些皱巴巴的，熟悉的身体乳香味再次包裹她：“上次你提到被医护骂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惨，现在看了一圈，还是没改变这个想法。”

沈淮樾抱紧她，脸颊微蹭她的肌肤：“所以君君更加不能把我这个老公丢下了。”

“我哪有。”她抬头看着沈淮樾，“都说了退出机制已消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得再远也没用了，现在就好好生活，好好吃饭睡觉，说不定这次还是虚惊一场。”

沈淮樾微微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嗯，君君说得对，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相拥在一起，又是一阵久违的沉默，久到林砚君睡意袭来，眼皮忍不住打架。

一只大手轻抚她的后脑勺，沈淮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君君，困了就睡吧。”

林砚君抵住他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

不一会，沈淮樾就听到怀里的人传来绵长又轻微的呼吸声。他摘下林砚君的助听器放在自己口袋里，又摸出手机打电话：“小周，是我，你来一下听力检测室门口。”

几分钟后，原本等在停车场的小周急匆匆跑过来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