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有点尴尬,刚泡好温泉,生理期就来报到了。
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流下,她四处张望,发现卫生间后,就冲进去。
“哎?沈太太?”里面有几个女性在洗手,白听羽和程知意也在,林砚君匆匆点头示意后,推开一个隔间躲进去。
过了一会,她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沈太太,是我,白听羽。你要不要帮忙?我看你的动作不太对。”
“……抱歉,我刚来生理期,东西没准备,你们有人带了吗?”
门外的白听羽“啊”了一声,连忙询问其他人有没有带。
林砚君也不指望能有人立刻送来卫生巾,只能先用纸巾勉强应急。
这时,又有人在外面敲门:“沈太太,我是程知意,我向主家借了卫生巾,你先用吧。”说着,门板底下就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块卫生巾。
林砚君松一口气:“谢谢你!”
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其他异常,她才走出隔间。此时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洗手台前愣神。
刚才发生的事不亚于一场认知冲击,冲击了她冻土里的那个绿芽。
从读书开始,林砚君就知道很多东西和自己没关系。同学们不喜欢和自己玩,因为说话太费劲了,老师们比较同情自己,因为看起来太可怜了。
“正常”二字对她来说是遥远又扭曲的存在。
她对学校的记忆大多数时候都是学习和生病,有时候也出现孟知遥的点缀。即便上了大学,她也是单人模式居多。
所谓的恋爱和感情对林砚君来说好像一组不应该存在的代码,哪怕沈淮樾和她约定好找出“喜欢和爱是什么”,哪怕她和沈淮樾之间有了默契和习惯,恋爱和感情还是一种不兼容代码。
是以今天的经历,才颠覆了她的系统,好像某一个瞬间,这组代码突然编入其中,速度快到自己都没发现。
手机在此时震动不止,沈淮樾的信息不断跳出:君君,你在哪里?看到消息后回复一下。
沈淮樾:君君,你还在里面吗?
屏幕上好几条消息都是沈淮樾发的,林砚君还没来得及解锁,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失策了,出门的时候没带充电宝……”她对着黑屏的手机自言自语,又在洗手池边站了一会才离开。
但她思绪还有点乱,特别是之前孟知遥的话好像一把锤子,在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敲得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出去面对沈淮樾。
林砚君捂着脸在卫生间门口徘徊许久,不少人看到以后都以为她不舒服,纷纷上前关心:“沈太太,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沈太太,是不是泡温泉太久,有点头晕?哎,我第一次也是这样……”
几个人围住她七嘴八舌在那里讨论和安慰,林砚君听得头大,但还是面带微笑:“谢谢你们,我就是有点累,刚来生理期。”
那些人恍然大悟,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是的是的,第一天来都会累,幸好不是泡温泉的时候来,要不就麻烦了。”
她应和几声,跑回储物柜拿走自己的东西后就和她们打招呼离开了。
踏出女子专区,林砚君看到沈淮樾背靠柱子,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但过了一会,他抬头,对上视线:“君君。”
沈淮樾三两步就走到她面前:“君君,你怎么不回我消息?”语气又是她熟悉的调调。
林砚君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手机没电了,我没看见。”
沈淮樾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以为君君不想理我。”
她没说话,心想:如果真有可能的话,我确实想躲几天。莫名其妙出现好多不熟悉的情绪,我还想找个地方消化。
“君君。”他弯腰对上林砚君的眼睛,“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没看我?”
林砚君低头躲开他的视线:“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温泉挺好的,很热。”
他伸手抵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君君,看着我说话。”
林砚君也想看着沈淮樾说话,但此时此刻,她不敢面对,一看到沈淮樾的脸就觉得难为情,想躲开。但沈淮樾的手把她的头固定住,她的视线无处可逃,只好锁定在沈淮樾身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体内燃起,林砚君觉得脸好热,有一种自己在冬天里但脸颊通红的感觉。而沈淮樾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眼里出现了神采,像兴奋,像惊喜。最后,化为唇齿间的一声轻叹:“君君,你脸红了。”
她心里窘迫,眼神止不住乱飞。不管沈淮樾是笑还是别的,她都努力忽视这灼热的视线。
“喂——淮樾哥,嫂子!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陆子烨的大嗓门此刻宛如天神降临,无意中帮了林砚君一把。
她悄悄松了口气,有陆子烨的打岔,这等略感不安的氛围便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