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君,是不是我做错事让你生气了?”
沈淮樾蹲下身,枕着她的膝盖问:“我今天穿了白衬衫,就是想给你看的。”
他感觉林砚君攥紧了他的头发,好像在克制什么,他心中窃喜。
“君君……”沈淮樾松开领带,露出自己的喉结,抬头看她,“我好看吗?”
像盯着宝物一样,他盯住林砚君的双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动。
林砚君没有说话,可她的神情却好像看呆了,想说什么但死死咬住嘴唇。
“君君,别咬自己。”沈淮樾伸手按住她的下唇,“可以咬住我的手。”
林砚君后仰,躲开他的手:“……我没有说过不要你,我只是需要时间。之前发生的转变太大,和以前生活不一样,我需要时间消化。”
她抵住他的肩膀:“你先去开会,回来以后再说。”
沈淮樾似乎明白什么,这两天笼罩在他心头的迷雾吹散了不少。
从林砚君的神态和语言中,他明白:君君并不讨厌我,也不是不要我……她只是需要时间。
我不能着急,会把君君吓跑的。
沈淮樾整理好衣服,又亲了她脸颊才起身:“好,我们等下见。”
房门被合拢,隔绝了屋内与屋外的世界。
林砚君仍坐在沙发上,撑着头思考。她知道沈淮樾这两天隐隐约约不安是因为自己,他看出来自己在躲他。
长叹一声,她捂住脸,一夜之间就感觉认知和世界都天翻地覆,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可以坦然看着沈淮樾。
这两天,她看到沈淮樾的脸就会身体紧张,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窜来窜去。她想冷静几天,消化几天,但沈淮樾似乎被伤到了。
怎么办,要不要找人问一下?
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后找到洋子导演的对话框。犹豫片刻,她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发给对方,随后将手机放在一边。
包里有苏铭渊上次送来的两份文件,林砚君拿出那份夹有陈旧记录的文件,上面记载了二十多年来,王家的产业涉及中西药物,苏家当时也参与了投资。
读到其中一行字,林砚君停下动作:“分销渠道?”
根据记载,当年的王家名下一家企业收购药材后,好像出现经营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为此就提出了分销渠道的方案应急,还对外招募不同的分销商。
这个方法是有成效的,不少分销商拿货交钱以后,公司的资金链慢慢有了起色。但后来还是在某一年因为某些原因而倒闭。
“嗡——”走神的时候,手机在这时候响起,她看到洋子导演的回复。
洋子导演写了很长的一段文字,林砚君看得眼眶有些热。读到最后一行,上面写着:砚君,请大胆向前走。就算在某个时刻你觉得害怕,没关系,扔掉就可以了。感情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是生存所需。
她忍不住笑出声,一下子又想起了奶奶,那份透光的遗言几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用手背擦掉眼泪,她回复洋子导演:你写的最后一句话和我奶奶的遗言好相似,如果不是有时间差,我差点以为你们是约好的。
洋子导演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紧接着才问她:如果纪录片在TIFF放映,你要不要来这里看?
林砚君怔愣片刻,在屏幕上打字:真的吗?我可以来?
洋子导演:当然,纪录片的拍摄本身就有你参与,你完全能来。其他人我也邀请了,但他们不愿意来,感觉太麻烦。
林砚君:因为要出国,很不方便吧。不过我应该可以来,等护照拿到,我老公会帮我办签证。
洋子导演:我前几天又看了一遍论坛连载,你们的故事真的很不可思议,完全是逆向展开,反而很牢固。
洋子导演:上次你发给我的那篇采访文章,我也看过了。那个标题真的很舒适,《亲爱的,我会跨过那道墙》,这仿佛一个纪录片标题。
林砚君发了一个表情包之后才问她:所以洋子导演又有新的灵感了吗?
洋子导演:我确实想过拍摄残障群体和健全群体之间的爱情和相处模式,但这类例子不太多,有些人也未必愿意拍摄,所以搁置了。
林砚君:我有钱,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赞助你。
洋子导演兴许是被惊讶到了,过了一会才回复:哈哈,你先留着。如果我需要,可以邀请你们参演纪录片。
她想起前段时间,舞团老师也回复了差不多的内容:砚君,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近期我不打算招新听障舞团了,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投注在你身上。靠多方力量的支持才能让舞团运营长久。下次来京城,我再约你吃饭。
两人都婉拒了好意,这让林砚君有些失落,她本想着自己有了资金就可以支持她们做这些事,但对方的回答又让她沉思:是我太着急了吗?
她重新拿起文件翻阅,这次发现了刚才被忽略的地方。在其中一个记录本的夹层里,林砚君发现了一份泛黄书信。
抖落出书信,她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