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父母送回公寓，又乘车返回，明明没做什么事，林砚君也觉得睡意袭来，一脸疲惫。还有突然出现的耳鸣刺得神经疼，她只好靠在车窗上小憩。

沈淮樾执意要跟来，看到她疲惫，一言不发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抱住。

车厢内很安静，安静到马路上的鸣笛声，摩托车声都能隐隐约约透进来，从助听器传到林砚君的耳朵里。

司机悄悄升起隔板，隔绝前排和后座的空间，沈淮樾小声贴在林砚君耳边说：“君君。”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靠向椅背，心生感慨：“今天这顿家宴吃得还挺热闹，我妈一开始还挺紧张，老二一直和她聊，聊到后面就放松了。”

沈淮樾也感叹一声：“岳父也是，没想到能和爷爷有共同话题，可能因为爷爷年轻时也有类似的经历吧。”

“那你觉得这顿家宴如何？”林砚君转向他，反问道，“你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很安静。”

沈淮樾学着她的动作，转向她：“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过那么多，但还是今晚的家宴让我感觉不一样，那瓶蘑菇酱……真的很好吃。”

“反正厨房里还有，嘴馋的话可以继续吃。”

“来不及了。”沈淮樾笑道，举手机给他看，“那瓶蘑菇酱被老二薅走了，他说要带到剧组里下饭。”

林砚君难以置信睁大眼睛，抢过他手机看，陈叔发了私信说：大少爷，二少爷把蘑菇酱带走了，说是要带到剧组下饭。

“嘶……”她差点咬到舌头，“沈清辞还真直接啊。没事，反正他们这段时间还在京城住，我再问我爸要一瓶。”

“好，我们自己吃，不给老二。”

静谧美好的氛围只持续了片刻，林砚君像是做好准备般，抬眼和他对上视线：“淮樾，那件事可以告诉我吗？”

沈淮樾神情显得有些挣扎，过了一会才透露实情：“网上的事是有人拿你大作文章，断章取义说你因为做了错事，才被带到派出所。老邹发现后，第一时间采取行动，然后告诉我了。”

林砚君坐直身体看着他：“所以你是因为网络谣言才不让我知道？”

他点头，又怕解释不清楚，语气急切：“君君，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不好的事，才不告诉你。”

林砚君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你们好像总会这样，担心我受刺激，情绪崩溃，就不愿意把一些很可怕的事告诉我，而我就这样几乎被边缘化二十年。”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的《姑获奇遇》吗？如果我当时没有坚持发布作品的话，编辑就不会看见我。那个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母亲的话提醒了我，边缘化和面对时不时出现的风雨，哪一种更严重？我想了很久都没找到完美的答案，但可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君君。”

她握住沈淮樾的手，神情坚定：“淮樾，我需要有面对风雨的能力，哪怕成长的进度像蜗牛一样缓慢，哪怕我在路上打了退堂鼓，也比我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他长叹一声，似乎透露着感慨：“君君，我以为对你很了解，但刚才的话告诉我，我了解的还不够多。”

林砚君神情淡然：“我们认识到现在也才三个多月，怎么可能全面了解一个人？有些方面只是没机会碰到。”

她切换了话题：“既然网上有针对我的谣言，那你们后来找到始作俑者了吗？”

沈淮樾点头：“手下的人查到几个IP，发现他们经常收钱做这些事，后面我们就交给警方了。但他们背后还有人，目前的我线索可以肯定是王家在搞鬼。”

“就是那个继母的娘家？上次在晚宴上大闹被带走，这次心生报复？”林砚君皱眉思考，“那也太巧了吧，王家的人正好出现在派出所附近，然后拍到照片，蓄意传播谣言？王家也会去火车站？”

沈淮樾神情微冷：“未必是巧合，他们估计知道你的行踪，然后安排陌生人接近你。”

说到这里，林砚君本来还有些困，现在就精神了：“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我又不和你圈子里的人交流太多。”

“君君，不一定要通过交流才能知道答案。”沈淮樾看向她，“可能一句无心之言，或者是闲聊就能找到他们想要的线索，王家如果关注你，也可以从岳父岳母那里下手，方法有很多。”

林砚君感觉心跳有点快，后背止不住泛起鸡皮疙瘩。前脚还说要面对风雨，但现在风雨只有一点点，她就开始害怕，想缩回到壳子里。

“君君。”沈淮樾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她无名指的婚戒，面露担忧，“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我不该告诉你的。”

林砚君回答得很果断：“不，你要说。我要知道副本还有哪些难关，偏见也好，社会上的恶意也好，也是我要一直面对的挑战。”

她重新靠回椅背，问沈淮樾：“你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样吗？给我一种走钢丝的感觉。我的生活环境反而好很多，虽然很辛苦，但不会觉得危机四伏。”

沈淮樾搂住她肩膀：“君君，在这个环境里，沈家不用担心太多。但博弈，责任和权力依旧密不可分，站在这个位置上，每下一步都得是落子无悔。现在有人想在缝隙里搞小动作，那先看看他们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