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林砚君之前所说,妆容很逼真,如果不仔细看,大概会被吓一跳。
他双手抱胸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万千。最后他又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小周,让那个成员明天来一下,还是把妆容卸掉吧。”
一开始化妆成这个样子是为了引蛇出洞,现在沈淮樾觉得没必要了,声浪已经形成,后面自会有人推着向前的。
“还是快点结束比较好……君君还有她要做的事,不能让她等太久。”
他重新躺回床上,林砚君就翻身滚到他怀里抓紧衣服。沈淮樾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将怀中人抱得很紧很紧,就好像企鹅爸爸看守自己的企鹅蛋那样紧。
林砚君睡醒的时候,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门缝处透着一些光亮。她伸手摸向旁边,已经冷了,看来沈淮樾在外面。
她打起精神走出房门,看到沈淮樾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保温桶。
沈淮樾回头看她:“君君,饿了吗?陈叔送来晚饭。”
林砚君看不清沈淮樾电脑上的内容,只好坐在他旁边问:“你怎么还在工作啊?外界不是都以为你出车祸了?”
沈淮樾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才说话:“不是工作,是别的事。”
她“哦”了一声,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感叹了一声:“好香,老宅厨师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林砚君最先拿出来的是一碗蔬菜羹,绿油油的蔬菜加上豆腐和少许蛋花,看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奶奶。以前奶奶有精力的时候,也会做这样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蔬菜羹。每次都是奶奶做多少,她就吃多少。
“君君。”
沈淮樾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你在想奶奶吗?”
放在之前,林砚君可能还会惊讶他为什么会知道,但现在已经不奇怪了,她用勺子搅拌碗里的蔬菜羹,问道:“你这个君君雷达还真是名不虚传,我觉得这是你最适合的外号。”
沈淮樾愣住,大概是没想到她为什么把话题拐到这里,但还是顺着话往下说:“那当然,这可是君君给我的外号。”
沈淮樾一脸骄傲,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林砚君嘴角微微抽搐,沈淮樾接着说:“你刚才的样子,我之前也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你想念奶奶的时候,才露出那样的表情。君君的任何反应,情绪,我都看在眼里。”
“那你觉得,我接下来会问你什么?”
沈淮樾摇头:“不知道,我想听君君告诉我。”
林砚君没急着告诉他,先小口吃了一点蔬菜羹,才慢悠悠问道:“淮樾,你知道‘欲速则不达’吗?”
沈淮樾微微凝神思考,同时接过她手里的碗,用勺子搅拌碗里的蔬菜羹。过了一会,他抬头对林砚君说:“有,刚进集团的时候,爷爷曾对我说过这句话。”
他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林砚君微微摇头,她现在不是很想吃,偏过头问他:“当时发生过什么事吗?”
沈淮樾的手停顿一瞬,又放回原位:“那个时候什么事也没有,只是爷爷在我进集团的时候,特地提醒了一句,后来我才理解原因。”
“那个时候我负责一个项目,团队已经忙活了好几个月,但我觉得行动太慢,我想追求效率,就要求他们加快进度。结果沈明昱知道后,开始和我吵。”
“我一直看他不顺眼,哪怕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也看他不顺眼,那个时候我就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和他吵得不可开交。”
林砚君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问他:“那后来呢?你们俩总不会打起来吧?”
“君君,虽然我和沈明昱不对付,但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爷爷知道以后,那天把我叫过去说了这句话‘欲速则不达’。”
沈淮樾的手没停几秒,又从保温桶里拿出烤鸡翅,放在林砚君面前:“爷爷给我分析了原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集团太大了,任何一些改动都有可能伤筋动骨。追求效率没有错,但在已有的进度和规划下,强行变动会打乱节奏。”
她听得似懂非懂,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筷子戳鸡翅:“我爷爷以前也说过这句话。小时候我看他做砚台,就觉得爷爷好慢啊,为什么一块砚台要做好几个月,爷爷也和我说‘欲速则不达’。后来自己开始制作砚台,就理解了爷爷的意思。”
“从石料,打磨,构思到制作,如果为了求快而放弃什么,那作品又怎么可能打动人?”
沈淮樾点头:“所以我改变了想法,没有再刻意追求效率。项目正式启动后,我发现进度和反馈大大超过预期,这其中最大的功劳是团队之前做的前期基础。”
“君君还记得,以前和你提过的无障碍计划吗?”
“知道,我也很在意你们的进展,陈秘书后来怎么样了?”
“她应该还在进行不同地方的前期调研,下个月应该就能看到新的进展了。”
她看到沈淮樾朝自己伸手,疑似要挠下巴,直接把他的手按住。沈淮樾嘴角带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婚戒:“君君之前怎么想到问那个?”
林砚君放下筷子,身体前倾:“淮樾,你知道残疾证挂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