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蹲到双腿都发麻了,也不想起来。她始终捂着脸,眼角处开始沁出湿润。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姜老师的辛苦,也许是姜老师的话戳中了她的心声,又或者是……她感觉到未来真的可以期待。但是答应了,别人会怎么看?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她知道这是沈淮樾。
林砚君松开双手,仰头看着他问:“淮樾,如果我答应了这件事,其他人会不会说我是‘靠老公’?”
沈淮樾只停顿了一秒,便蹲下身平视她,手指打字打得飞快:君君,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盯着手机屏幕回答:“因为姜老师愿意邀请我,是因为我们的故事经常被人拿出来议论吧?如果我没有和你结婚,我怎么可能到今天这个位置?”
沈淮樾深呼吸一秒,捧住她的脸,示意她看口型:“君君,你看着我。”
林砚君的脸被他捧住,无法移动,只能盯着他。
沈淮樾放慢口型,又露出委屈的神情,让她看得一清二楚:“我是你老公,我不能被你靠吗?”
林砚君没接话,沈淮樾又说:“圈里那么多人都是靠家庭培养的,也没见老陆他们因此无地自容。还有老二,他虽然不是沈家亲生的血脉,但他来到沈家开始,爷爷就一视同仁对待他,他从小到大的演艺培养都是沈家支持的。”
这段话太长,林砚君看得眼睛疼,但还是跟上了沈淮樾的语速:“我……”
沈淮樾盯着她:“沈明昱那家伙进集团不也是爷爷铺路的?他们都理直气壮,为什么你要负罪感那么强呢?宝宝。”
林砚君本来眼眶还有点湿润,看到他口型以后,直接愣住,情绪全部被打断了。她伸手掐住他的腰:“……你刚才叫我什么?”沈淮樾微微吃痛,低头亲了她嘴角才接话:“宝宝——你是我老婆,不叫你宝宝叫什么?”
看懂这句话以后,林砚君背后一下子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脸颊发热:“……你以前都没说过这种。”沈淮樾又心情很好地亲了她脸颊,放慢语速说:“那现在就开始了,宝宝。”
林砚君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睛盯着他问:“你是不是一早就盘算好了,讲得那么自然。”
沈淮樾倒也直接,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对,我就是心里盘算很久了,早就想那么叫了。”
林砚君无奈推了推他:“……这是在谈正事,你别打岔。”
“我没打岔。”沈淮樾反驳,“我也在谈正事,君君。”
他又拿出手机打字,这次花的时间有点长,林砚君瞄了一眼,感觉半个屏幕上都是文字。等她接过手机,上面写了很长一段话:君君,你就算是靠老公了,这件事也会是你从头到尾完成的。甚至你走了一条我们几乎不会走的道路,这条路上充满泥泞,可能只有修路的材料,但最后你可以把路修好。如果连你都要感到内疚和无地自容,圈里那么多人可能都要跪地谢罪了。
看到最后几个字,林砚君差点没绷住嘴角,跪地谢罪什么的也太夸张了。但沈淮樾的这番话好像很合理,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放下手机,一屁股坐在地上。沈淮樾也有样学样,哪怕穿着昂贵的西裤,也直接坐在她身边。
“淮樾,你们理直气壮,是因为你们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我不是……”林砚君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我必须自己撑着,不能老是依靠别人,麻烦别人。如果求助得太多,他们也会说,‘看,残疾人就是这样的’。”
“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心结。”她转头看着沈淮樾,“我也清楚我不能改变所有人的看法。”
沈淮樾打开手机,放在她面前,当小话筒开始工作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行一行文字:“君君,你说得对。我们不可能让外人都改变想法,也许你做到最后,还是会有人说你‘靠老公’,‘没了沈家什么都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外界对我们圈里人的揣测基本都这样,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你的经历也教会我一点,那就是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要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无关的东西都是噪音。”
林砚君看到一行一行字出现,心里受到触动。沈淮樾又对她说:“你接下来想做的事,和这些议论相比,哪一个值得你付出精力呢?”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沈淮樾的话不无道理,可能她辛辛苦苦做到最后,做出了贡献,仍然会有人鸡蛋里挑骨头,到处挑刺,她甚至能想象这样的画面。
沈淮樾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双眼对上自己。然后他做了熟悉的手势动作:手掌从下巴向外推开,又手指交叉放在胸口。
她知道沈淮樾在告诉她:“我相信,我们”
林砚君以另外一个手势回应,双手十指打开,又微微弯曲后,轻碰几下,表示“一起”。
沈淮樾笑着亲吻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