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至正空。

二人正去往离市中心最近的一家公园。

司叶雨走在前面，路过一家眼镜店，腿脚一顿。

季山荷也跟着停了下来，露出不解的神色，“不是说要去拍照吗？”

司叶雨盯着季山荷看了一会，“我觉得，在此之前，你可以先进行改造一番。”

说着，司叶雨就不顾季山荷的挣扎，把她拉进了眼镜店里。

一顿操作。

厚重的黑色眼镜框换下，戴上了透明的隐形眼镜。

季山荷从店里走出，还没来得及感受阳光直射眼睛的感觉，又被夏郁果拉进了邻近的服装店。

店里的灯光很暗，把周围的衣物都照得很有质感，泛着暗哑的光。

太久没在实体店买衣服了，季山荷看不出好坏，索性双眼放空，任由司叶雨窜在前面挑选。

司叶雨在一排一排的衣架之间穿来穿去，时不时就提起一件衣服上下打量，并询问季山荷的意见。

一开始季山荷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看到司叶雨把所有看得上的衣服一股脑地拿了下来，让她试。

各种五颜六色的衣服被铺到了用于等候的椅子上，有些上面还带着闪片，给人眼花缭乱的感觉。

司叶雨这操作把周围跟着的店员都看得一愣。

季山荷朝着司叶雨摇摇头，直言自己喜欢黑色。

黑色，应该就会收敛一些了吧，她想。

“哦，原来你喜欢黑色啊，我就说为什么对这些那么不感兴趣。”

司叶雨感叹道，走到一套黑色裙装旁，眼睛一亮，把裙装从衣架上扯下来，朝着季山荷的方向扔，“你试试这件，我感觉好看。”

季山荷接过，拎着把裙子从上往下垂直着展平。

领口胸部是深V字，衣服背部大片镂空，腰部做了蕾丝的设计，直到脚踝的裙摆也十分的不规则，蓬蓬隆隆的，季山荷敢保证，穿上好不好看她不知道，但引人注目是一定的。

她顿时感觉手上的衣服有些烫手。

“这，真的能穿吗？”季山荷迟疑地道。

司叶雨点头，却仍然不能动摇季山荷抗拒的决心，司叶雨推她进试衣间，她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显而易见，接下来就是一旁侯着的店员的工作了。

店员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分钟，最后总结了一句，“要上身才知道好不好看。”

季山荷最后还是无奈地到了试衣间走了一遭。

试衣间再次打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再是那个从春到冬只会穿着日常便服的女生季山荷。

而是一位，裙摆飘扬令人耳目一新的盛装女子。

只是，发型和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合时宜。

低马尾，以及变得僵硬的肢体动作。

司叶雨赶紧走到季山荷的身前，替她把头发散开，用背包携带的梳子给她梳顺。

长发垂落在肩头两侧，增添了几分气质，也让整体的违和感少了那么几分。

司叶雨把季山荷推到了一旁的落地镜上，“你看看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季山荷的视线落到镜中的自己上。

镜中的人是她吗？

这种自我怀疑，不是因为样貌转变，而是，她穿上了她曾经以为不会穿上的衣服，并且看着还这样的光彩动人。

“转几圈看看，看看裙摆好不好看。”司叶雨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季山荷的思绪。

她从镜前稍稍退开一点，环绕着开始转圈。

黑色的裙摆就像莲花的花瓣，飞一吹，就荡漾起了属于自己的斑驳涟漪。

“好看！”司叶雨说，她突然盯住季山荷的脚，“先停下来，我们再换一双合适的鞋子看看效果。”

服务生很快就去找高跟鞋了，而季山荷，则是被司叶雨遏令坐下涂口红。

“涂口红可以让你更有气色，你的皮肤是白，可是，没有太过鲜明的颜色，会让你显得有些没有生机，听我的。”

季山荷乖乖地接过口红，还没按着唇线把颜色全部填满，就遭到了司叶雨的嫌弃，被迫交出了口红的持有权。

司叶雨坐在一旁，亲自为她涂。

身侧人在为季山荷涂口红，而身外人，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无法靠近。

身外人，自然就是站在店内阴影里的夏郁果。

店内的灯光黯淡，照不出夏郁果潜进店内的轨迹，堪堪把她的眉眼染得更加暗沉，紧锁的眉眼之下，眼睛如追寻猎物的野兽一边尖锐带着难以想象的侵占欲。

夏郁果透过衣服间的缝隙，目光直直地锁在一处。

人类和怪胎又待在一起了。

夏郁果现在一看到怪胎，看着人类对她笑，看着人类听她的话，看着人类被她触碰，她就有想要了结这个生物的冲动。

可把视线挪到坐在一旁的季山荷身上，她又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此刻的人类真的好漂亮。

她仿佛都能与人类的感同身受了一般，那样鲜红炙热的颜色，正正好好适合人类，适合粘在人类的唇上，夺取她目光的同时，又不会占据很大的位置。

这样的感受不止这一刻，而是在每一次人类做出改变之后，她都会有这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