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太阳当空。
屋内季山荷就像一条咸鱼一样,僵坐在沙发上,看着出租屋里忙碌的女孩,嘴角不停地抽搐。
她后悔说哪里都不去的话了。
也后悔,昨日一时心软,拉着女孩进了门。
造成了现在,无法控制的局面。
女孩此刻正拿着一把扫帚,在扫地。
季山荷的视线落到扫帚上。
扫帚是她八年前租这个房子时自带的,一直用到了现在。
如今的它,带上了时间的痕迹,颜色黯淡,显得十分陈旧。
就是这样的扫帚,十分钟前,被女孩强硬地从她手中抢了去,美名其曰,想要帮她做事。
并且,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
二十分钟前。
女孩抢走了她喝完麦片的碗,洗掉。
三十分钟前,季山荷找借口说被子还没叠,想借机询问司叶雨有没有体面点的能把女孩请出去的办法。
被女孩跟进了房间。
把被子连带着枕头一起叠好放整齐。
四十分钟前……
女孩和她一起进了卫生间,抢着把二人昨晚换下的衣物给洗了。
甚至都没能让洗衣机插上手。
而现在。
女孩拿着扫帚扫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俨然有把自己当成出租房的另外一个主人的自觉。
“……”季山荷万万没有想到,昨日的心软,会给现在的自己带来这样的烦恼。
“要不,你休息一会吧。”季山荷说。
夏郁果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扫帚,一边说,“我不累。”
季山荷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女孩做这些。
“已经很干净了,不用扫了。”她说。
夏郁果停住手,看着地面上粘附的淡淡的灰尘。
她知道仅凭手中粗糙的扫帚无法将这一切给完全清理干净,想着等人类没有注意她的时候用另外的手段给清理了,现在则是先听季山荷的话。
季山荷发现女孩停顿了,以为她是有些累了,说,“你今天已经忙活那么久了,先坐一会吧。”
确实忙活得有些久,人类估计看烦了,夏郁果想着,把扫帚放回了原本房间放置清洁工具的角落,抬脚走到了季山荷身边坐下。
女孩一下子坐在了身边,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季山荷下意识地起了半个屁股。
夏郁果以为人类又有什么事情想要忙碌,沙发凹陷回弹的一瞬,她伸出一只手,按着人类的肩头,把人类重新按了下去。
“要做什么告诉我就是了,不用你亲自动手。”
季山荷被压回沙发,感受着刚刚女孩手上不容置疑的力度,心里想。
我不是要做什么。我只是想坐远一点。
当然,这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女孩的身影直晃晃地挺在一侧,还时不时地朝着她看过来,一直询问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帮忙。
季山荷本就忽视不了女孩的存在,这一直被问更绷不住了,“你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夏郁果很自然地脱口而出,“有啊,陪着你就是我的事情。”
季山荷的嘴角抽了抽。
“我最近想要一个人待着,不需要人陪。”
夏郁果看向季山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问,“真的吗?”
人类的意思是,最近不会和那个怪胎在一起了吗?
一种莫名的感觉朝着季山荷袭来,她不明白女孩眼中的情绪是什么,也不明白女孩在听到她话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但季山荷不想让女孩继续这样留在这里了,点点头。
真的。人类点头确认了是真的!
夏郁果脸上扬起了微笑,又想到人类没有说时间具体是多久,追问,“那最近一段时间,是多久?”
季山荷没想到女孩会追问得这么具体,透过女孩的表情,她明白,女孩没有对自己想要躲她的事情难以接受。
为什么。
还是说,女孩觉得,自己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期限,比想要独处这件事本身,是更需要关注的一件事情。
“……”季山荷沉默,在心里反思了自己的问题。
她好像,从来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时间。
用来接受女孩,或者,彻底地拒绝女孩。
季山荷想了一会儿,迎着女孩专注的目光,“一个月吧。”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女孩的意图,她应该也能想分明了。
一个月?听到季山荷回答的一瞬,夏郁果蹙眉。
时间太短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也足够她彻底取代那个怪胎在人类心里的位置了。
夏郁果的眉头舒展,看着季山荷,她有种想抱住她的冲动。
至少在后面的一个月,眼前这个人,彻底属于她。
她张开双臂,把季山荷纳入怀中,圈得紧紧的,直到二人之间贴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