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不知道学姐在想什么,要是是另外三个前辈在场的话,估计早就一眼看穿了,他已经吃完了点的餐,正准备付款离开这里。
未命名突然说,“那是不是需要有钱的客户呢,我和悟都很有钱,你要来当我们的那个什么……投资代理人,还是理财经理人吗?”
七海建人把零钱放在了柜台上,随后像是见鬼了似的退到了店门口,说:“不必了,谢谢未命学姐,我完全不想和前辈你们扯上关系。”
未命名:“……”啊这,也不用这么嫌弃吧,“好吧,那你工作加油……干不下去的话,可以来找我或者悟。啊,还是找悟好一点吧?”毕竟五条悟在高专当老师,肯定比她这给给总监部打工(你真有打工吗)的咒术师更加有门路吧?而且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怎么看都比玩家靠谱。
未命名回过头,低头去研究自己的那杯咖啡,她想如果是可乐就好了——玩家记得她的另一个学弟好像喜欢喝可乐来着。
“有人曾对我说过,”是不是对玩家说你就别管,反正对方是复述了自己对别人说过的话,你就说是不是跟玩家也说过就是了,“‘努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很不错’,这样。加油哦,努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吧,七海。”
门口的铃铛微响,停顿片刻后,便是关门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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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自认为,自己是与“干劲”、“生存价值”之类无缘的人,但是未命名说的那句话,就算她根本没有说是谁曾经对她说过的,但是他就是知道这句话出自谁人之口。
灰原雄。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他。
如果说,七海建人是与“干劲”、“生存价值”之类无缘的人,那么灰原雄毫无异议地,绝对会是和他截然相反类型的人。“努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很不错”什么的……这一看就是那宛若太阳一般耀眼又温暖的家伙会说出来的话啊。
七海建人来到公司后,部门来了新的同事,他作为有两年工作经验的老同事被委派去和新人讲解工作的内容。
“把钱交给我们意味着把人生交给我们,如何平衡追求利益与风险,不必我多说,”听着部门经理浮夸的“Hi Everybody,卖得怎么样啊”的背景音,七海建人继续对新人说道,“一开始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只需要真诚面对客户,唯独这一点不要忘记。”
“七海~”部门经理走过来,从背后搭住了他的肩膀,“别总是说这种死板的话,这样会吓到新人的。”
他又看向新来的同事说,“新来的,你最先该考虑的是公司利益,这也直接关系到客户的利益。”
“巧舌如簧让客人买下垃圾股也是吗?”七海建人脸上的表情未变分毫地问道。
“当然,这对二十四小时盯着市场的我们来说是正当的报酬。”部门经理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语气也是理所当然一般,“七海,这是你进来的第二年吧?你很聪明,要放开手脚一点,我很期待你哦。”
枕边的脱发变多了,喜欢的夹心面包从便利店里消失了,这些小小的绝望堆砌起来,才会让人长大。而七海建人在离开高专后的四年,便是在这一点一点汇聚在一起的绝望中长大的。
他终于意识到,咒术师是狗屎,而劳动也同样是狗屎。他不过是从一堆狗屎,跳进了另一堆狗屎里罢了。更别说比起做投资代理人,他还是更加擅长做咒术师——毕竟他的大半青春都是在高专里度过的,他也早就无法简单地从那里全身而退了。
他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才对的,非要跌跌撞撞地南墙撞北墙,浑身破破烂烂才反应过来这点……是不是太可笑了点呢?
仅仅只是抬起手祓除了一只四级的蝇头,做了一次在简单不过的祓除,但当他以为自己会被误以为是古怪的灵媒师而加快步伐离开面包店、并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再来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了那个年轻店员的声音。
“谢谢!请再来光临啊!”
谢谢。
我以为,我是个与“干劲”、“生存价值”无缘的人。
“奇怪,没听见吗?”见七海建人没有回头,店员又不能离开面包店不管,只好再次加大了声音向他传递感谢,“谢谢!请——下次——再来哦——”
努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很不错。
工作干不下去的话,可以来找我或者悟……啊,还是找悟更好吧?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祓除了,甚至他都没有为之付出什么特别的努力,只是如同学生时代时,曾经千百次的训练时那样,抬起了手,输出了咒力。
仅此而已。
七海建人拿出了手机点开通讯录,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开了五条悟的电话——诚然,如同未命名所说,这种事情找五条悟比找她更好,对于五条悟,七海建人信任他也信赖他,但是,唯独不尊敬他。
七海建人拨通了电话,大概是没有在做任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四年没听过但依旧欠揍的学长的声音。
“喂,我是七海。我有话要和你说。”
既然劳动和咒术师都是狗屎,那么不如选择他自己更加适应的东西。
“嗯,明天就可以去高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