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2017年12月25日，圣诞节。

由于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在高专里大打出手，甚至用咒力光波对轰，于是其结果就是高专正中央的大部分建筑都毁于一旦，变成了一片废墟。

平安夜的晚上下了一场雪，等第二天天亮之后，大部分的废墟都被白雪掩盖了一半，仿佛要把那些咒灵留下的痕迹都全部埋藏掉一般。

夜蛾正道正头疼地看着手中的修理账单，由于教学楼被毁了一大半，学生们没教室上课，所以就被都打发出去执行低等级的任务，顺便哪里凉快滚哪里去，正好也是圣诞节，就当是放假了——毕竟大冬天的咒灵的诞生速度远不及夏天，这也是咒术师们一年之中难得休息的时候，虽说昨天可是在“百鬼夜行”里大干了一场。

说实话……修理教学楼什么的夜蛾正道其实已经很有经验了，当年他还没当上校长，还只是高专的老师——是那四个问题儿童的班主任的时候，其中的两人就天天在学校里拆家，从篮球场打到足球场，从教学楼打到训练场，要不是咒术界的总监部和五条家是真的很有钱，夜蛾正道觉得自己早晚都要被学生气死。

十一年前禅院家的那个无咒力的术师杀手打到学校里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先是五条悟在学校里用苍把一整片地方夷为平地，再是夏油杰在薨星宫主殿里放了虹龙还有一大堆章鱼咒灵玩星球大战射击游戏，总之是把整个学校都里里外外地翻了一次……而这次乙骨忧太只不过是在和夏油杰对波的时候打穿了学校的地下三层、顺便把一大片区域都化为废墟罢了……罢个球啊！再加上碰上了大雪天，重建更加麻烦了不是吗？

夜蛾正道沧桑地叹了口气，一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他看着五条悟不久前丢在自己桌面上的、写得极其敷衍简单的报告：已确定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死亡，而更加离谱的是签字的甚至不止五条悟一个人，还有未命名的名字在上面。

临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夜蛾正道把账单叠了起来，开口道，“进来吧。”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化了妆也盖不住黑眼圈的家入硝子和被她拽在身后两眼放空的未命名。

“硝子，名，是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夜蛾正道只觉得额头一跳一跳的，反正没啥好的预感。

“我倒是不想再有什么事了，我昨晚可是通宵了一整晚去治疗那些不爱惜生命的家伙们。”家入硝子开口就是浓浓的怨气，配合憔悴的样子完全就是厉鬼索命来了那样，“我听说夏油死了，那么，他的尸体呢？术师的尸体是珍贵的咒具，为了防止他们的尸体被恶用，都是要进行回收并且经过特殊处理的吧？”

夜蛾正道牙酸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未命名，“名，你不是也见证了……”

“问她没用，这家伙一问三不知。”家入硝子感觉自己都要气坏了，她好不容易治疗完最后一个伤患，做好了要处理旧识的尸体的打算，却从这两个白毛听到两个不同的答案。

五条悟说的是：“杰的尸体交给我就好了，硝子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未命名说的则是：“我不知道，悟又没告诉我……我不知道啊阿巴阿巴……”

“你不知道，那这份文件你为什么签了字？”夜蛾正道把五条悟的报告书推到了未命名的面前，问道。

“……悟确实杀死了杰，这个我确实有亲眼见证他的呼吸停止，但我确实不知道他后续怎么处理杰的遗体了。”未命名回答道。

家入硝子也一脸头疼的表情，“我是理解五条的想法，但凡夏油是个普通人我理都不会理会他要怎么处理那个遗体，可是夏油是术师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有你签什么字……真是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总监部那群人的德性，没出事倒是还好，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唉。”

“原谅他吧，硝子，校长。”令人意外的是未命名开口这么说了，“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好，悟都为了咒术界的安稳亲自手刃了最好的、唯一的挚友了，让他自己处理对方的后事又如何。”

“他已经牺牲得足够多了。”

“名……”家入硝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未命名，许久之后，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那般，脱力地靠在墙边，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再管你们了。”

“……算了，是我不好。”夜蛾正道也用手撑在额头上遮住了双眼，“今天是圣诞节，上头也没有任务下派……你们好好休息吧。”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房间。未命名也准备离开，夜蛾正道却开口叫住了她。

“名。”

未命名疑惑地回过头来。

“你……没事吗？”夜蛾正道犹豫了半晌，才斟酌着开口问道，“你们四个关系很好吧？悟那家伙去处理尸体，硝子也在刚刚抱怨了一番，你呢？”

过往模糊的记忆碎片闪烁着，和五条悟的不可置信与他的疲惫与迷茫不同的是，未命名沉着冷静，或者说近乎冷酷的模样。虽然他知道这个孩子的性格一向如此，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也是能精简就精简，也很少会跟老师交谈……但是这也是他的学生啊，那一届仅有的四个学生中的一个，自己的同伴背叛、死亡，真的是可以让人轻易释怀的事情吗？

“关于哪方面？”未命名问。如果说是BE2的debuff在昨晚百鬼夜行结束之后持续时间也到头了，玩家现在的各项身体数值都非常的健康。

“……当然是关于夏油的事情。”夜蛾正道一时间无语凝噎，不知道该先吐槽未命名是真的迟钝还是该吐槽她是不是在装傻。

“校长听说过‘怀璧其罪’这个词语吗？”未命名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这样问道。

“当然听过……怎么突然这么问呢？是比喻一个人有才华、有理想或拥有珍贵资源，反而容易被别人眼红打压……的词语吧？”夜蛾正道迟疑着回答。

“没错。而我觉得这个词语用来形容杰再恰当不过了。”未命名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了。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名。”夜蛾正道连忙叫住未命名。

“我当然没事啊，校长，不如说现在状态好得不得了呢。”未命名甩了甩手臂，“不用担心我，你还是多烦恼一下修缮的事情吧。”

夜蛾正道：……这小兔崽子。

但是未命名的样子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夜蛾正道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去挽留她了，只好挥挥手示意她可以滚蛋了。

未命名步履轻快地离开了临时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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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阶梯沿着校道走到尽头，看到的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望着乙骨忧太跑向同伴们背影的五条悟。未命名停在了他的身边。

“刚才硝子拉着你去校长那里了？”五条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