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一时咋舌,连连后退几步,张三赶忙伸手拦在她前面,丢去一身怯懦的伪装,厉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想抓指挥使府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那人径直将一封明黄色的信砸在张三脸上,“滚开,睁开狗眼看看皇后娘娘的手喻,林月皎与谋害皇嗣一事有关,特命我们詹事府捉拿!滚!”
落在地上的手谕摊开,上面确实有皇后的宝印。
月皎瞬间容色惨白,“去找许大人,”她低声与张三说,“快去找许大人,救我!”
已经有人冲上来押住她的双臂,张三迅速地说:“放心,我会立刻去……咬死了不要松口,千万不要!”
张三的叮嘱她自然明白,张三以为她是被平白构陷的,可是她心中确实有些心虚——谋害皇嗣这事,还真与她脱不了干系。
但她做的如此隐秘,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
押去东宫的路上,她心几乎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一路只能求张三的脚步能够快些,最好刚入东宫,便能看见许燕平杀来。
然而她运气着实有些不佳,许燕平这个时侯,正在皇上的寝殿无梁宫,君臣二人正在商量一件大事——何时、又如何派兵,才能将祁东草原上新发现的银矿夺来。
他们君臣一旦开始这样的密谈,就连贴身的大太监也要离开无梁宫十米开外,确保绝不可能有任何机要泄露。
所以得知张三那边消息的杨兴,怎么敢冒失地入殿中断?他也只能焦急地候在殿外,等着密谈的结束。
东宫,詹事府内,高堂之上,坐着身着常服的皇后娘娘。太子位于皇后偏侧,母子二人,皆是一脸肃穆。堂下右侧案己,坐着神色紧张的太子妃许燕和。左侧,站着一排侍卫,只瞧一眼他们手上拿的东西,月皎便觉得似乎有一双无形的铁手箍着自己无法吐气——
全是刑具,棍、杖、械、镣、火红仍带着热气的烙铁。
她赶紧低头跪下。
一向温柔的皇后,神色从未这样严厉过:“小小侍女,还不招吗?!”
招……要招吗?
月皎生生咽下一口唾沫,理智回来了一些,她深知绝不能招,她做的事情,若是招供了也必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家中。
“皇,皇后娘娘,”月皎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不知皇后娘娘,让奴婢招什么?”
“事到临头了还不肯死心,来人,把锦心带上来!”
锦心……一颗乱跳的心如坠深渊……他们还真的发现了!月皎后背上冒出了层层冷汗,周身皆是凉意,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自己还是太过轻率,自以为隐秘的手段,竟然全暴露了!
“太子妃娘娘,救我,太子妃娘娘……”锦心是被拖上来的,月皎朝她望了一眼,便害怕得赶紧收回目光。
可怜的锦心,全身全是血,已经染得衣裤全是浓污,她痛苦地哀嚎着:“太子妃娘娘,救救奴婢吧!”
许燕和脸上,瞬间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住嘴。”皇后娘娘呵斥道,“你这个死奴才,方才说了什么?通通再说一遍!”
锦心趴在地上,眼睛已经被血染的睁不开,声音更是细若纹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我在三个月前,送太,太子妃娘娘赏赐回许府时,遇到了月皎妹妹……”
月皎慢慢地合上眼……完了,真的完了……
那日月皎遇到她,绘声绘色地说起上午在药坊发生的趣事,说碰上一个大肚子的妇人去拿药材,药童递上药后,药坊的老板本来在和她说话,突然偏头厉喝一声:“你个糊涂东西,仔细看看手里的药!”
月皎说她当下吓了一跳,手中的药材纷纷落在了地上,那药童忙不迭过来替她收拾,又被药坊老板狠狠地踹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连门牙都摔没了,那药童哭着说:“师傅,我委屈呀,那东西长得一模一样,是容易看错嘛!青葙子和菟丝子,一个落胎的,一个保胎的,药效绝然不同,但怎么能长得一模一样嘛,分明是这药害我!”
她将药坊老板的气恼和药童的欲哭无泪模仿得活灵活现,为的只是暗示锦心——药方里面,能下手脚。
太子妃是绝对受不了萧月影有孕在先的,她若能悄悄地助太子妃一把,便也是帮了萧月影。那孽种要是没了,萧月影的日子终究要好过点。
“月皎妹妹说,说,”锦心像是在哭,“侧妃娘娘竟然先一步有孕,真是不,不好……”
已经合上的眼又猛地睁开,月皎震惊地抬起头,侧头盯着锦心。
可是锦心却看不见她,此时锦心,早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会,想出了换药的法子。月,月皎妹妹熟悉药理,府里常,也常在那家店买,买药材,于是她去找店家,我去,我去吩咐府里换,换个药坊……”
“不,不,胡说八道!”月皎急着喊道,“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更从来没有去找过什么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