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殿下……”萧月影腿软跌至地上,身旁的小侍女扶着她的后背,才让她没有倒在地上,她忽然间嚎啕大哭起来,“母后,殿下!别杀人了,求求您二位,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杀人了!我腹中的这孩儿,不配……不配呀!”
月皎生怕被人看出她二人熟悉,所以未敢回头,此刻趴在椅子上,听着背后传来的泣声,自己不知怎么的,竟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起来!”方才与母后争夺时,太子都从未如此言辞锋利过,他站在萧月影的面前,绷着脸骂道,”起来!本殿下的孩儿,什么都受得起,也什么都担得住!你好好地不在屋里养胎,跑到这里来哭天喊地的,是要给谁脸色看?!”
“好了,皇儿!”终究还是皇后亲自扶起这大着肚子的侧妃娘娘,心疼地说,“月影,好孩儿,你确实不该来这啊……母后和太子做的,都是为了你好……容巧,快送娘娘回去!”
那个叫容巧的,自珠儿死后,就是萧月影的贴身侍女。
“不,母后,母后,我求求您,”萧月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清秀俏丽的脸都哭得红肿了,看起来也实在可怜,“锦心曾经帮过我,以前太子妃娘娘总是喜欢罚跪我们,只有锦心,会偷偷地给我们拿个软垫……这个侍女我也认得,当初还与我一起做过秀女,她也照顾过我……求求您,求求您,即使他们真要害我,我也认了!”
“胡说,害你,就是害皇家子孙,怎么可轻易算了!”
“可是我……”
萧月影一句话尚未说完,旁听的二人,就急得同时开口。
太子是骂:“让你回去!快回去!”
月皎是高喊:“侧妃娘娘,知道您人善,奴婢真是惭愧,但奴婢人微言轻,不值得您前来相救!”
他们说话,哪有一个侍女插话的道理?不是说,许夫人的侍女行事颇为规矩吗?
太子觉得奇怪,侧过头,瞧了一件那行刑行了一半的人,恰好与月皎扭过头探寻的那双眼睛撞上。
那双眼睛,又迅速逃一般地低下,太子忽然心中有了种奇怪的直觉。
月皎又重重地咬舌片刻,心想自己真是糊涂了!
还是太着急了……她担忧太子已经抓住了那丝端倪。
果然,不到片刻,太子强行命容巧拉走萧月影,等到屋内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那又哭又喊的声音时,他突然一改之前,直接令板夫打死月皎。
皇后此时倒有了些犹豫:“不如,这事再从长商议?”
“不必了,惹得侧妃娘娘如此心神不安,便是最大的罪过,一个侍女而已,”太子断然说道,“继续行刑!”
这板子打不了自己几下,自己就得断气。
月皎忽然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结局,居然就在眼前。
既然已是最后,那她就是死,也要拉下眼前这至高无上的太子殿子,这一切争端的罪魁祸首!
啪!啪!啪!
随着板子重重落下,月皎用尽浑身力气,高喊:“皇后娘娘,您可知您这皇孙,根本就,就不是……”
她并不是喊给皇后听的,她知道这慈母绝对会包庇;她是说给那些行刑的侍卫听的。
“闭嘴!”太子急了,又喊过一人,“停板子,来人,掌嘴!”
“……就不是您的亲皇孙!他是……”
皇后娘娘瞪直了眼,太子已经完全疯了, “闭嘴,闭嘴!”他自己奔向堂下,重重地抬脚一踹月皎,踹的是后脑勺,只一脚,便将人从椅子上踢翻了下来!
月皎口冒鲜血,彻底昏死了过去,他仍不解气,纵然醒悟过来的皇后拉着他,“皇儿,这侍女刚刚说什么?”
他也抛起衣袖,将母后甩到了一边,在那群忍不住面面相觑的侍卫前,他猛地冲过去,抽出了一把剑,随后就将剑锋对准了月皎,正要一剑捅下去——
嘣!
一粒石头大小的飞镖,忽然破门而入,将锋利的剑笔直地破成两截。
太子曾经见过这一招,在大婚的那个晚上,在那个本该春风得意的夜晚,他就是被这样的一节飞镖,生生破了相。
从此这一年多,风雨袭来,万顺不顺。
血红的眼睛蓦然抬起:“许,许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