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祥瑞 > 第51章 漫雨楼

第51章 漫雨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燕平?”

直至一个熟悉的耆老之声响起,二人独处的静谧才被打破。

许燕平下意识转过头去,见到来人便缓缓地敛起笑意,月皎往后瞧一眼,也看见了那两人,她心里一惊——

是陈衡,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二人轮廓相似,皆有一双温和的眼睛。

“中堂大人。”许燕平微微弯腰、拱手行礼道。

老中堂笑着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满目慈祥;陈衡也随之向他行礼:“许大人。”陈衡往后一探,对着月皎咧嘴一笑,“我还以为林姑娘去山海关了呢。”

月皎赶忙走上前,抖干净大氅上落下的雪花,屈膝向二人行礼,她站在许燕平身后,除了问好后什么都没说,只略带腼腆地笑着。

说什么亦是无用,她与许燕平方才亲密无间,这二人肯定看在了眼里。

老中堂父子俩都是聪明人,倒没有多问他二人关系,只是寒暄了几句后,老中堂突然说:“燕平,也许久未曾见到你了,不如去我家中略坐片刻吧?”

月皎往他们二人来的方向偷偷瞅一眼,那是另一条下山的路——原来许燕平和老中堂,竟然住同一片山中。

许燕平回道:“那当然是好,但是雪中路难行,请容燕平,先送这小女子回去。”

“林姑娘我也有幸听衡儿提过,”老中堂笑着望向月皎一眼,“真是个灵气十足的姑娘,燕平,你倒真是好福气。”他对着月皎说,“林姑娘,不如你与燕平同去吧?寒舍虽简陋,但也有一杯热茶,那可是今春最好的几株嫩茶了。”

月皎有些愣住,她不自觉看向许燕平——许燕平便替她接道:“那叨扰中堂大人了。”

原本老中堂和许燕平走在前面,月皎和陈衡便自觉落在了后头,可是许燕平忽然伸出一只手牵住月皎,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低声问她:“冷吗?"

“不冷。”月皎摇摇头。

往前走的时侯,她侧头望了一眼陈衡,陈衡那白净的脸上带着揶揄含笑,又有几丝欣喜祝福,分明是在恭贺她居然能获得许燕平青睐。

月皎也不好意思地笑着。转过头来,笑容还未淡去,可心中疑惑却甚浓——倒还真看不出来陈衡到底知情?难不成,太子没告诉他她知道内情吗?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转头,那文弱书生便瞬间变了脸色。

盯着前面二人毫不顾忌、在雪中一直相牵的双手,陈衡暗自磨紧了后槽牙。

老中堂住的地方,是一处极为普通的农宅,黄泥堆砌而成,院墙边还放了些农具,里面圈养了条黑狗。见他们四人进来,黑狗狂奔向月皎,冲着她一人狂吠,倒真是吓了月皎一跳。

许燕平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温声说:“别怕,它不咬人。”

陈衡赶紧走向前来,呵斥黑狗离开,那狗听到主人声音,便温顺地趴在雪地里,只是狗头,居然往许燕平的腿窝上蹭了蹭。

月皎一脸惊奇,只见许燕平也蹲身下去,摸了把黑狗的长毛,笑说:“大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勇。”

老中堂幽幽叹一口气:“它也老了,你看,年初后腿差点被山里的几条野狗咬断。”

月皎往后看去,那条摊在外面的腿确实有几分突兀的弯曲。

“也寻常,世间万物,哪有不老的。”许燕平收起笑容,又站了起来。

月皎在后,静静地望着这几人。

很久之前,她就知道老中堂对许燕平有知遇之恩,虽说皇上确实一直宠信许燕平,但他想要强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掌管这偌大的锦衣卫,那也实在不是易事。但是加上老中堂的鼎力支持,那可就不难了。

老中堂当时在朝中声名赫赫,一度能排在大景的战神——平西王前头,而且不像对后来居上的许燕平,平西王对老中堂,那也是十足敬重。

永宁十一年,许燕平动手杀了当朝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因为查出了巨额贪污,然后杀完不久,就有人替兵部尚书翻案——尚书竟然将贪来的钱全添进了军需库里,这不是个贪官,这竟然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忠臣!

本来只是在杀与不杀之间,是许燕平下手太重直接杀了,才让一切事情无挽回之余地,连皇上都很难强行保住许燕平。

是老中堂站出来,恳辞一番:“龚大人其心虽嘉,但未免也太剑走偏锋了些,此番是误杀,燕平也只是依章办事而已,倘若处置了燕平,又何尝不是误杀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官?”

他定下“误杀”,那群恨不得要扒许燕平的皮喝他的血肉的大臣们,才纷纷改口称确是“误杀”。

这样的力保,在两人同朝的时候并不少见。

但是去年,谁都知道——老中堂的长子,确实死在了许燕平手上。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雪光透着窗纸映入室内,照得一片亮堂。素面无饰的农家圆木桌前,一壶热茶添了又添,也不知道喝了多久,老中堂、许燕平一直在笑谈从前的往事,陈衡偶尔也能说上几句,月皎只能捧着茶、静静地听着。

她从未见过许燕平在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面前,有如此放松的时刻,而且她越听越觉得——老中堂和许燕平,应当真的是肝胆相照过,他们都很怀念那段同在朝中的岁月。

那么现在呢?杀子大仇之后,还能如此畅快同聊?这也着实太过有违天性。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老中堂为何会毫不介怀。

聊得时间太久,室内的暖盆渐渐熄灭,月皎顿时觉得有几分冷意袭来,她只是将手悄悄地放在桌下,藏入袖中,许燕平立刻发现了,侧头看着她——

“怎么,是冷了吗?“

老中堂马上说:“衡儿,再去添些煤来。去隔壁借些吧,家中只剩下粗柴炭了。”

陈衡立马笑着站起来:“好的,父亲。”走前,他还恭敬地替许燕平杯中续上了新茶。

他走后,场上的两人忽然都面色凝重了些。许燕平一边牵着月皎冰凉的手,一边沉声开口:“中堂大人,这里连炭火都不齐全,你也要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何苦要在这里受苦?”

“我也是今日才回到这里,冬天山里太冷,前段时间我被衡儿接回了城中。”

看来这父子二人今日确实是特意来寻许燕平——月皎刚进来时,一眼便扫到不远处的窗沿边有一层薄灰,桌椅茶具倒是干净得很,便隐隐有这样的念头。

“我知道。”许燕平说。

老中堂忽然叹了口气:“燕平,去年老夫曾经跟你说过,只这一次,下不为例。但未料到今年,老夫就得失言了,衡儿还如此年轻,老夫不得不求你。”

“中堂大人,不论你是否相信,能帮你的这两位公子的,我都帮了。”

老中堂忽然闭上了眼,一行泪,沿着枯皱沧桑的脸缓缓流下。

“我知道。”他叹一口气,“那位,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孩子,不是很快就要呱呱坠地了吗?”

“皇上还是想让太子名下有个儿子,他压下了皇后,”陈燕平说,“你今日不该来找我,皇上还不知道陈衡参与其中的事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