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佩婷,早已不知所踪,身边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老嬷嬷,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吃饭、睡觉、甚至起身走动,都被看得死死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如同被关押的犯人一般,毫无自由可言。
“是谁派你来的?抓我到这里,什么目的?”江浸月压下心头的慌乱,神色平静地开口询问。
可老嬷嬷只是垂首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一般。
“抓我来做什么?想要钱财,还是想要挟什么人,你直说便是,这般闭口不言,算什么道理?”
江浸月又追问了几句,语气渐渐冷了下来,可无论她如何询问,如何试探,老嬷嬷始终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只像个木头人一般,死死地盯着她,不许她靠近院门半步。
起初,江浸月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成黔。
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若是成黔想留住她,当日在成府,他大可以直接派人拦下她,不必费尽周折,在她前往徽州的途中动手,更不必将她关在这偏僻小院里,避而不见,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既然不是成黔,那便只能是她的仇人,或是成黔的仇敌。
她又暗自揣测,会不会是安乐公主?可很快也被她否定了。
以安乐公主张扬跋扈、风风火火的性子,若是抓了她,定会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耀武扬威,说明目的,断断不会这般憋得住气,只将她关起来,一言不发。
不说目的,不透露身份,只是派人将她严密看管起来,困在这小院里,既不伤害她,也不放她走。
江浸月心思一转,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般行径,无非只有一个目的——要挟。用她这个人,去威胁某个她在意、或是在意她的人。
想到这里,江浸月只觉得一阵荒谬,忍不住低笑出声,笑意里满是自嘲。
如今的她,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江家根本不在乎她,身边只剩一个佩婷,早已孑然一身。
兜兜转转,思来想去,这世间,还能把她当作软肋,用来要挟的人,除了成黔,再也没有第二个。
好,好得很。
她被关在这小院里,已经整整一天了。
若是对方用她来要挟成黔,而她至今还被困在这里,没有被放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成黔根本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挟条件,不肯妥协,所以她才会一直被囚禁在此。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又气又恼,又凉又痛。
就算他们已经和离,就算恩断义绝,好歹夫妻一场,尚且还有几分情分在,他竟真的能做到这般绝情,过河拆桥,对她的生死置之不理?
江浸月越想越气,积压了一日的委屈、愤怒与不安瞬间爆发,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木案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
一旁紧盯她的老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脸色一白,当即厉声呵斥道,“作什么妖嘞!安分待着,少耍花样!”
江浸月抬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底的怒火更盛。
求人不如求己,指望成黔来救她,怕是比登天还难。
她压下心头的情绪,语气冰冷地开口追问,“你家主人到底有什么条件?抓我过来,既不杀也不放,什么都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把我的丫鬟,还有随行的侍卫,都弄到哪里去了?”
老嬷嬷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冷声丢下一句话,“夫人只管好生待着,若是敢妄图逃跑,有的是苦头给你吃,到时候,别怪咱们心狠。”
江浸月闻言,只觉得一阵无语,心底的嘲讽更甚。
要钱要色,要权要势,但凡说一样,她也好有个应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禁着她,难道还要把她关一辈子不成?
而且从对方这几日的行径来看,只囚禁她,不打不骂,不折辱不伤害,江浸月瞬间便断定,此事定然不是与成黔有仇的世家贵族所为,也不是后宫里与成黔作对的贵妃一党。
若是那些人,抓到她这个仇敌,定会第一时间百般折磨,泄愤报复,断断不会这般好生看管,留她周全。
就这样在压抑的小院里,被软禁了整整三日。
江浸月再也忍不下去了,猜不透对方的身份,想不通其中的关窍,而心底深处,一股更强烈、更可怕的预感,渐渐蔓延开来,让她浑身发冷,坐立难安。
她抬眸,望着那堵似乎高耸入云、密不透风的院墙,指尖冰凉,浑身微微发颤。
她终于想明白了,成黔前后行径那般反常,那般不一致。
往日里,他将她看得极紧,恨不得寸步不离,断断不会轻易放她独自远赴徽州。
可那日,他却异常爽快地应允,甚至主动备齐车马侍卫,放她离开。还有那封和离书,他僵持了这么久,死活不肯松口,却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书房,被她撞见,逼得她签下名字。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欲言又止与身不由己。
只能指向一个可能——成黔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