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如遭雷击:“自/杀?为什么?”
皇甫霆低下头,那双原属于付瑶的双眼里闪出柔波和愧疚:“阿瑶,对不起,没能护好你。”
付瑶一时语塞,心猛地一揪。
堂堂燕王殿下因为她所以自/杀了。
那曾经他的冷漠和无情算什么,全是装的吗?
那银杏乐坊的头牌歌姬叶温然呢,只是他的露水情缘?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她自/杀的,不过是重活一生,突然转性想立一个深情夫君的人设。
太多太多的疑惑,付瑶没有再追问下去,剪不断理还乱的前世孽缘已然不重要,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
“皇甫霆,前世我们的事情暂且不谈,重活一世不如就当重新开始吧。”她将话题转开,“但蛮人杀我全家这个仇,我必须要报。只是我一直不明白,那些蛮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我大祁?”
“好,重新开始也好。至于蛮人,我也是猜测,他们应当是扮成西域商人潜入京城,来大祁恐怕是为了一样东西,腊梅引。”
“你知道腊梅引?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只是收到过你父亲的密信,他说拿到了腊梅引。还没等我赶回来,你们就已经遇害了。我想恐怕是大祁内部出了奸细,更早就给蛮人通风报信了。”
“阿爹生前告诉过我,我知道腊梅引在哪,可我并不知道。”
两人沉默片刻,皇甫霆突然开口:“不过如今我们还有三年时间。现在我是付瑶,你是皇甫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互换了身体。不如,我们合作吧,我帮你护住你们全家,你帮我守住大祁的江山。”
付瑶见皇甫霆没有着急提议寻找换回身体的方法,她也绝口不提此事。
在皇甫霆身体里待着正合她意,原先她那副柔弱的身体丝毫没法抵抗蛮人,更不可能保护家人平安,但皇甫霆可以,皇甫霆手下的朔风营可以,三年,只要三年,等她保下家人。
于是,她心照不宣地不提换身之事:“对,当务之急是熟悉彼此。从走路的步态到说话的语气,绝不能让外人看出破绽,否则你我身首异处是迟早的事。”
“咱们约法三章,第一,你必须把兵符的位置、暗卫名单,以及你那几个心腹的脾性秉性原原本本告诉我,不得有任何隐瞒。当然我也会告诉你如何当好付瑶。”
皇甫霆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咱们必须彼此信任,坦诚相对。比如……”
“比如什么?”
付瑶想说比如乐坊的叶温然跟你的关系,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收回去了,纠结一个歌姬实在显得格局太小。
“比如,你要讲你知道的腊梅引的消息全部告诉我。第三……”
付瑶还没想到第三是什么,只见皇甫霆岔开腿毫无形象地坐在桌边,顺手拎起一壶合卺酒灌了一口,随后伸手在胸前乱抓,动作粗鲁得让付瑶青筋暴起。
“皇甫霆,你干什么!”
“阿瑶,你这胸前是什么东西?勒得本王喘不过气来。”皇甫霆胸口憋闷已久,此刻实在忍不住,伸手想去解胸前的衣扣。
付瑶脸一红,哪怕现在她是在男人的皮囊里,也觉得羞赧难当。
她一步跨上前,按住他的手:“那是束胸,既然你在我身体里就必须得穿着,不许脱掉。第三,不许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情,皇甫霆你现在可是京城贵女,燕王妃,不许岔开腿坐,不许喝酒,必须时刻注意形象。”
皇甫霆看着付瑶气得满脸通红,将手上的动作停下:“遵命,王爷,不对,夫君。”
两人折腾到半夜,皇甫霆给付瑶讲如何排兵布阵,讲京中各势力的错综复杂。而付瑶给皇甫霆讲付家人的喜好,讲她闺中好友们的性格,直到红烛燃尽。
“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回侯府省亲,”说着皇甫霆抱起一床鸳鸯被,准备往地上铺去,“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皇甫霆没想到付瑶一口回绝:“不行,这具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最清楚。”
“我的身子骨弱,自幼就经常感染寒症,尤其现在是冬天,若在地板上睡一夜,明天非得大病一场不可。况且,明天回侯府,我爹那双眼毒得很,你若是面色苍白,他定会觉得我在王府受了委屈。”
“所以,我睡地板,你睡床上。”
皇甫霆也断然拒绝:“即便换了身体,本王也是堂堂男子汉。哪有让自家王妃睡地板,自己安稳睡床上的道理?传出去我皇甫霆颜面何存?”
“你现在是付瑶,没人知道的,”付瑶纠正道,“皇甫霆,大局为重。”
两人在床边僵持不下。
最后,付瑶生无可恋地指着床:“罢了,一起睡吧。反正这床够大,中间放两个枕头。”
皇甫霆微不可察地笑了:“好,一起睡。”
两人尴尬地并排躺在喜床上,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红帐低垂,龙凤呈祥的图案在烛影中若隐若现。
黑暗中,皇甫霆开口:“阿瑶,既然上苍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就绝不会让悲剧重演。这一世,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算计大祁的人,我要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他转过头,想看看付瑶的反应。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沉稳匀称的呼吸声。
皇甫霆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具身体,常年在军营里磨砺,向来是倒头就睡,雷打不动。
很久之后,他在深夜中自顾自地轻声问:“阿瑶,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