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担心我一个前世王爷在御前失态,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说着皇甫霆将一张百官图摆到付瑶面前,“从礼部到户部,朝中的大臣们你都认清了吗?到时可不要叫错名字。”
付瑶正被百官图搞得头晕脑胀,听得院外传来喧闹,抬头望去,只见顾疏桐正向他们走来,左手牵一个,右手拽一个,领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阿瑶,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心里总记挂着,特地来看看你。”
付瑶正准备回答,还是皇甫霆眼疾嘴快,替她答道:“已经大好了。”
顾疏桐喜笑颜开:“你不在含章苑,我自己枯坐着也是受罪,索性找孙嬷嬷告了假,给她说的是来照顾你,到时嬷嬷若起疑,阿瑶你可千万得替我遮掩一二。”
皇甫霆点头。
“这是我的两个弟弟,非吵着要跟我来见识见识燕王殿下的英姿,简直是两个混世魔王转世,我也拗不过,只好厚着脸皮带过来了。”
付瑶打量着那两个小孩,见他们此时还算规矩,便留他们一同用午膳。
谁知,两个小魔王的本色在饭桌上露了陷。还没吃上几口便坐不住,扔下碗筷便在王府庭院里疯跑起来,上蹿下跳。
顾疏桐在后头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两人却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捉不住。顾疏桐气得跺脚,只能对着付瑶摊手,任由他们去翻天覆地了。
嬉闹声停下时,两个小孩唱起童谣:“昭容嫁,边关静,公主换得天下平。昭容嫁,边关静,公主换得天下平。”
付瑶眉头微皱,顾疏桐立刻领悟两个弟弟说错话,严肃将他们拎回来训斥道:“这歌谣是谁教你们唱的?”
两个孩子被姐姐突然的严厉吓了一跳,又见几个大人都面色沉沉,不敢再玩闹,稍大点的男孩说道:“街上到处都在唱。”
稍小点的男孩说:“我们在街上玩,然后就听几个叫花子唱。”
付瑶欲再问那男孩是在哪条街听到的,可她顶着皇甫霆那张冷峻的脸,吓住了孩子,两个男孩躲在顾疏桐身后哇哇大哭起来。
顾疏桐连声告辞,像赶命似的把两个麻烦精拖出了王府。
付瑶面色凝重:“公主和亲的圣旨都下了,还怕我们做出什么阻止和亲不成?非要用这童谣恶心人。”
皇甫霆:“你打算如何?”
付瑶冷笑:“他会利用童谣操控民心,我们也会。”
隔日,京城茶肆酒楼的说书先生们不约而同地换了新词,讲的是燕王皇甫霆如何入南蛮敌营、血染甲胄保下边关妇孺的铁血故事。
待气氛烘托到位,付瑶故意换上战袍,策马带着皇甫霆招摇过市。两旁百姓纷纷侧目,无不感叹战神威仪。
行至京城最热闹的酒楼门外,一群受了赏钱的小乞丐正扯着嗓子唱那首赞美和亲的童谣。
付瑶翻身下马,没去抓那几个小乞丐,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笑眯眯地朝孩子们招了招手:“过来。”
领头的孩子胆大,率先过去,付瑶亲手剥开一颗糖塞进他嘴里,随后却长叹一声。
“孩子,你唱得真好听。”付瑶余光扫过周围,百姓们被燕王吸引围拢过来,“只是本王在边关浴血十年,原以为护住了大祁的百姓,却没成想到头来,还得让本王最疼爱的侄女,替本王替大祁去南蛮和亲。是本王无能啊,是大祁的将士无能啊。”
说到最后,她眼眶微红,甚至微微低下头去。
人群中骚动起来。
原本觉得和亲是大义的百姓,看着为国尽忠、却无比自责的战神,胸中莫名热血涌起。
“王爷别这么说,都是那帮文官没骨气。”
“对,明明咱们大祁打了胜仗,为什么还要让公主去和亲。”
“怕那帮蛮人作甚,无非就是一死,也要打到蛮人不敢来犯!”
百姓热血沸腾,议论纷纷之时,付瑶提前安排好的孩童混在人群里,大声唱起了新曲儿:“头可断,血可流,太平不用公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