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大手一挥:“那这租金,你必须得再降两百两,正好,凑个一千两整。若是可以,今日便签了,若是不成,此买卖就作罢。”
金牙人面露难色:“两百两……这可要了我的小命了,这我肯定没法给主家交代啊。”
“那便作罢,只是我家夫人本就体弱多病,被这一吓怕是要卧床多日,这笔账,咱们日后还得算算清楚。”付瑶护着怀中的皇甫霆,一副跟金牙人没完的表情。
金牙人赶紧拉住她,勉强道:“爷,这样,租金降下一百两,每年一千一百两,我去给主家说说。”
付瑶坚持不让步,搂着皇甫霆就要走:“一千两,谈不拢便作罢。”
付瑶知道金牙人本来说的一千两百两中就掺杂不少水分,让他吐两百两都算少的,要怪只怪他太贪,还想再多坑她三百两。
“成,成,”金牙人咬咬牙,无可奈何地掏出印油,“您若肯签五年,小人便自作主张给您便宜到五千两,算下来正好一年一千两,您若是应了,咱们这就签地契。”
付瑶这才止了步子,干脆利落地吐出俩字:“成交。”
待到桃花斋安顿妥当,金牙人走后,付瑶这才如梦初醒地想起自己还紧搂着皇甫霆,一直没松开过,立马撤开臂弯,羞赧地清了清嗓子。
她与皇甫霆寻了一处僻静的雅间,单独将叶温然请了进来。
付瑶单刀直入:“叶姑娘,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我盘下这桃花斋,并非只为将它打造成轰动京城的乐坊,我真正想要的,是让它成为天子脚下的耳目,汇聚八方消息。你可否愿意帮我刺探消息,传递密信?”
叶温然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跪地道:“王爷和王妃的大恩,温然无以为报,定当肝脑涂地。”
“日后,我会借着巡视生意的名头与你互通消息。”
付瑶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这事,见叶温然欣然应允,便待要走。
叶温然突然轻声开口:“殿下,您就不怕……温然心怀鬼胎,早已效命他人?”
付瑶没想到叶温然说这话,她自然相信叶温然,原因无非是一来前世叶温然从未背刺过皇甫霆,而且从皇甫霆口中她了解,叶温然绝非反复小人,二来她笃定叶温然绝不会是董相的人,她跟董相那老贼有着血海深仇,这就够了。
更何况,先前北蛮使臣入京的消息竟能绕过朔风营,恐怕军中早已有奸细,虽然付瑶尚且无法确定是谁,但她急需在营外寻找一个心腹。
她拍了拍叶温然的肩膀:“我相信真心换真心,我既然诚心用你,自然相信你也会真心待我。”
付瑶说得赤城,没发现,此时站在身侧的叶温然微微红了眼眶,而站在另一侧的皇甫霆,更是目光追随着付瑶,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真心换真心。
临走前,付瑶执笔蘸墨,在木匾上提了“桃花斋”三个大字。
叶温然驻足观瞧,赞道:“没想到殿下平日上阵杀敌厉害,竟也写得一手好字,真是文武双全。”
付瑶心头轻跳,暗骂自己一时逞快又露了破绽,皇甫霆平日字迹潦草,不过瞎话编久了,她也能做到张口就来:“我的字向来潦草,这是刻意模仿了夫人的字迹,她的字写得比我好多了,诶呀我怎么忘了,早知该让她来提字。”
叶温然掩面轻笑,了然模样,只当两人情深似海。
不过几日,桃花斋便已成门庭若市之态,这大抵依赖叶温然的名气,那些原本流连于银杏乐坊的豪客贵胄,自然流转到了桃花斋。
公主和亲在即,付瑶算好日子,来到桃花斋,她安排叶温然入宫献艺,并借机将脱身计划传递给公主。
付瑶早已在暗牢中觅得一个甘愿赴死的死囚,许下重金安顿其家小,待公主出宫之日,那人用千面蝉易容成公主,而皇甫玥则易容成公主的贴身侍女,一并跟随和亲团出宫。
待到行到人迹罕至的森林,之后的事情交由付瑶一行人,他们会造成公主在和亲路上发生意外,身死的假象。
至于脱身后,公主愿意去哪里重新生活,都由她自己决定,后路自有付瑶与皇甫霆操办。
付瑶只想告诉皇甫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切都能重新开始,总强过身死他乡。
给叶温然交代完,付瑶正欲抽身离去,楼下传来喧嚣。
随即熟悉的声音在付瑶耳边响起:“叫你们坊主来!别以为玉妈妈跑了这事儿就结了,她欠我们的钱还没还清,你们这些贱蹄子,今儿一个都跑不了。”
付瑶眉梢微挑,伍爷那帮人果然阴魂不散,上次的皮肉之苦没让他们长记性,竟又寻上门来生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