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付瑶但凡跟裴筠说的话超过十个字,皇甫霆就在要一旁磨刀霍霍,她精疲力竭,拉着裴筠要逃:“裴筠,咱们出去谈。”
谁知,皇甫霆比她动作还快,没等她迈开步子,便抢先一步又挽上她胳膊,笑得千娇百媚:“王爷今日去哪,妾身都要跟着。”
付瑶:……
不过挽着她胳膊总比他磨刀子发出难以入耳的声响强多了,付瑶无奈地任由他攀着自己。
直到商议罢,裴筠离开,付瑶这才如蒙大赦,被皇甫霆松开。
她长舒一口气,只当皇甫霆终于消停了,便重新坐回案前,钻延起兵书来。
不料,没过一炷香的工夫,皇甫霆神秘兮兮地端着一个白瓷盅,悄声走到她身边。
“王爷,喝点鸡汤吧。”
付瑶将书放下,看向四周,周围也没有旁人,皇甫霆不知怎地还要叫她王爷。
她敷衍地应了声,可皇甫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便推脱道:“刚吃得太饱,喝不下。”
皇甫霆这才悻悻地离开。
结果,到了挽上,皇甫霆又变戏法似的端来一碗骨汤。
付瑶诧异:“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炖汤了?”
皇甫霆催促道:“我入营本就是为了照顾你的寝居,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叫人生疑?快喝,趁热。”
付瑶暗自揣度,皇甫霆折腾一天,想必并非单纯怕旁人起疑。
不过她喝了几口骨汤,虽说这味道还是不忍夸赞,可至少是能入口的东西,比起当初皇甫霆差点把厨房炸了,已是长进许多。
只是,这东西再多喝两口,确实咸得齁嗓子。
皇甫霆捕捉到她五官的拧巴:“不好喝吗?”
“呃……挺好喝的……真的。”付瑶勉强夸了他几句,心想,这里头到底放了多少盐。
“那你为何不喝完?”
“烫……有点烫。”
皇甫霆似乎不等她喝完便不准备离开,付瑶只好又拿起碗,强忍着喝了个精光。
好不容易把骨汤喝完,付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皇甫霆端着个铜盆走过来。
付瑶见他又来,惊恐要逃:“你,干什么?”
皇甫霆言简意赅:“洗脚。”
洗脚,洗的不是皇甫霆的脚,而是她付瑶的。
上次他给她洗脚,她还没习惯呢。于是,两人手脚并用在空中推脱了好几个回合,她挣扎,她试图逃跑,最后还是被皇甫霆按在水里。
皇甫霆头也不抬,似乎声音中有些哀伤和埋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付瑶从他平淡的表情中品出一丝点视死如归,想来自己不让他跟去辽城,他还要一直折磨自己,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想去辽城是吧,我明早就去请旨,带你一起去,求你快放过我吧。”
皇甫霆听了这话,那张脸总算云开月明,他直起身子,利索地收起洗脚水:“既然你答应带我去,那裴筠就别让他一起去了吧,阿瑶,你想啊,他也文弱得不行,带他去还得保护他,况且他那个人向来爱干净得不行,辽城现在是尸横遍野,带上他就是带了个祖宗。”
付瑶莫名其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皇甫霆,你这般费尽心思拦着他,到底为什么?”
“哎呀,就是不想让他去,”皇甫霆局促地避开付瑶的眸,“总之有我帮你就够了,他能帮上你什么忙?”
付瑶顿了片刻,用白布将脚上的水擦去,沉声道:“你怎么笃定,我带他去是想让他帮我的?”
“那不然呢,”皇甫霆没明白她的弦外之音,语气酸溜溜的,“你不会……是想对他图谋不轨吧?”
付瑶:……
付瑶嗔了他一眼,将白布往他怀里扔去:“皇甫霆,你正经些,我带他去辽城不过是想趁机试探他,我怀疑,他就咱们要找的,朔风营细作。”
皇甫霆一愣:“什么?”
付瑶本不想告诉皇甫霆她的怀疑,毕竟裴筠跟皇甫霆前世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真查出些什么,皇甫霆心里自然不好受,可他都联想到图谋不轨那出了,付瑶只能和盘托出。
“皇甫霆,情谊深厚也抵不过人心易变,昨夜桃花斋,我特意命人在辣炒牛肉里掺了些鹿肉,咱们都嫌腥膻没怎么动筷,可裴筠倒是吃的面不改色。”
皇甫霆正待要替裴筠辩解,付瑶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递给他看:“你不必急着替他开脱,我暗中截获了他的一封信,你看信上是否是蛮人的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