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浓重的睡意袭来。
姜照隐隐听到有人问自己一些奇怪的问题,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感。
“你最讨厌什么?”
“我最讨厌什么?”姜照无意识重复一遍,感觉自己现在浑身轻飘飘的,提不上劲儿,连带着意识都昏昏沉沉的。
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像是被裹在厚重的棉花里喘不上气,听到问题,也只是凭本能回答,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最讨厌……最讨厌上班。”
“最喜欢什么呢?”
“没……没有。”
“如果还活着,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最想做的事?”姜照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她就像被困在一个噩梦里一样,想要用力睁开眼睛醒来,可是眼皮却格外沉重。
察觉到姜照的反抗,一阵尖锐的耳鸣突兀地在她脑海中震荡开来,让她的意识一时间更不清醒。
那声音又问了一遍,语气更急,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姜照,如果还活着,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我最想做……”姜照感觉世界在自己眼前以光速旋转,色彩与光线扭曲成诡异的漩涡。
她像是想起什么快乐的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笑嘿嘿地说道:“我最想做的就是……有人给我一个毁灭世界的按钮,我一键摁下去,直接毁灭这个让我不停工作的垃圾世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嘿嘿……不上班……只要毁了一切……我就能不上班……”
……
“好了,检查结束,你可以清醒过来了。”
随着医生的一句话,姜照忽然从之前那种意识恍惚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眼神瞬间锐利地刺向医生:“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刚才身体检查的内容?”
因为剧烈的起身动作,还有些混沌的头脑更显沉重,姜照不得已扶住感觉有十吨重的脑袋缓解这种不适感。
“你病得很严重,我让你忘掉那些内容,是为了不让你产生过大的压力,以免影响病情的治疗。”医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伦纳提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嫌弃,一把扔给起身来到自己身前的姜照,随即开始在一个形似病历本上的东西上写鬼画符。
“好了,你的检查结束,可以出去了。”
姜照小心翼翼接到伦纳,发现对方正闭着眼睛,浑身软绵绵地躺在自己手里。
她心头一惊,神情瞬间冰冷,当即猛拍办公桌,大声质问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把我的兔子怎么了?!”
“他只是睡着了,应该马上就会醒过来。”医生看着自己猝不及防再次报废的钢笔头,终于不再压抑声音里的怒意,“我说了,你的检查结束,可以出去了。”
话音刚落,姜照就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温热身体动了动。
她急忙低头去看,伦纳果然渐渐清醒过来,长耳朵抖了抖,红宝石般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迷茫,正用一种“我刚才怎么了”的表情看着她。
慌张的心这才又落回到实处,姜照轻轻舒了口气,随即又冷冷看了一眼医生:“要是他后续有什么身体问题,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说到做到,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说罢,她猛地转身拉开门离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护士见姜照出来,刚想嘲讽两句“怎么这么久,该不会是查出什么绝症了吧”,就被姜照冰冷的视线瞪回去:“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你,你要是再敢惹我,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医闹。”
大不了就互相伤害,咱们谁都别想上好这个班!
护士当即一愣,像是没料到还有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病人,错过了最好的回怼时机。
她看着姜照飘然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手指紧紧攥住登记表,指节泛白。
下次,下次一定要怼回去!
“第二位,乔一栗。”
听到自己的名字,乔一栗没有意外,却还是神情一凛,下意识和迎面走来的姜照对上视线。
两人擦肩而过时,姜照故意放慢速度,借着身体的遮挡,凑近她耳边迅速小声说道:“检查时的记忆我记不清了,但是大概率没有危险,这个检查可能包含催眠的内容,你可以注意一下,别被问出太多底细。”
乔一栗小幅度点头,这才在护士恶狠狠地视线里,挺直脊背,大步进入检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