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歆芮借力,带着其余两人来到桃木剑身边,又一甩长鞭,将四人和桃木剑牢牢捆成一个整体,几人这才堪堪在狂风中稳住身形。
看着稳稳扎根、丝毫没有晃动的桃木剑,宋承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朝着路知恒沉声赞叹道:“你这把桃木剑,是个宝贝。”
“那可不,救了我很多回呢。”路知恒在狂风暴虐中还不忘小小骄傲一把。
调节气氛的小插曲短暂结束,四人又默契地同一时间看向远处疯狂转动的通风扇。
即便他们现在因为桃木剑稳住身形,不用担心被呼啸不止的狂风卷走,但也因此束缚住了自己,很难再逆着风向前进。
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在不断加速滚动的传送带反倒成了最大威胁,刚才拉开的距离,也在不断被拉进、缩短。
宋承霖沉着脸,结合当下传送带的转速,很快测算出结果,语气沉重地开口通报几人面临的残酷现状:“按照目前传送带的增速,我们最多还能支撑七分钟。”
再想不到破局的方法,七分钟过后,等待他们的就是被通风扇绞碎的结局。
气氛再度陷入凝重。
“要不要我再轰炸一次通风扇?还能再次给咱们争取到大概十秒左右的无风期来拉开距离。”
乔一栗轻轻吁出一口浊气,语气沉重,顾虑道,“但这个操作有很大风险,根据这次炸毁通风扇、风力会加强的结果来推断,再来一次,可能风力就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抵抗的强度了。”
王歆芮和宋承霖也都考虑到这一点,没有立刻回应。
路知恒在一旁苦哈哈着一张脸,他以后再也不随便用有关幸运值的道具了,怎么可以倒霉到来到这样一个副本?!
而且——到底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通风扇会掀起比12级台风还要恐怖数倍的风力?!
路知恒抓狂。
但这么离谱的事情,在副本的世界里,它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又合理地出现了。
无限劳动力市场,追求梦想之人的逐梦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就在四人绞尽脑汁推演所有能想到、可能破局的对策的时候,整片空间里一直萦绕不休又乌泱泱的声音突然一停。
四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在副本里,突如其来的变化,往往意味着的不是转机的出现,而是更大危机来临的前兆。
王歆芮心头一紧,直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不对劲,声音突然停了,可能有问题,大家小心。”
下一秒,一道不辨雌雄、毫无情绪的诡异声调,缓缓悠悠地回荡开来,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钻进四人耳中:
【怎么还在这里磨磨唧唧不出去?都不着急回去上班是吗?】
【我请你们过来,是来让你们干活的,不是来摸鱼的!也不是跟我说干不了的!】
【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不要和我说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只看到了你们在这里混时间,就是没有工作!】
随着每一句话语落下,一股诡异莫名的负面情绪悄然侵入四人的精神领域,原本因为无法破局这个考核惩罚而焦虑的情绪,变得更加躁动,连同涌上一股不甘、逆反又抵触的强烈负面情绪。
不受控制的念头疯狂在脑海中滋生、爆发、盘旋——
凭什么?
是我们不想好好工作、不想好好完成任务吗?
明明是你们肆意压榨、无端刁难,设置的流程冗杂又矛盾,凭什么所有过错都要归到我们身上?
我们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公司这里卖身的!
拿着两千的工资,压榨着两万块的工作能力,透支着二十万的时间与精力,这其中的差价,全靠领导的厚脸皮补吗?
考核的时候,说一二百块钱谁在意,得考核得人心疼了,才会改。
奖励的时候,说一二百的奖励太多了,预算超标、无法审批。
所谓的钱币价值,是根据上位者的规则来衡量、变化的。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是这群人决定我的人生?
失控的情绪疯狂滋生、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胸口炸裂。
好烦!
不想上班!
为什么人一定要上班?!
好烦!
好烦!
好烦!
浓烈的厌世感和抵触心理彻底冲上头顶,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四人脑海中炸开——
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