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情绪波动影响现在对愤怒基础原液的提纯,她迅速收敛不必要的情绪杂念,脸上依旧一副麻木的表情,手上的提纯节奏不变,一边稳定维持着作业状态,一边继续在意识中和伦纳交流。
“他们几个脸上的表情不对劲,乔一栗快乐、王歆芮悲伤、路知恒恐惧、宋承霖惊讶……他们各自脸上的表情和喝下的情绪激发剂是对应的,但是表现很浮于表面,僵硬又空洞,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只是按要求呈现出这个表情,而不是真实的情感。”
隐匿在姜照身侧的伦纳,挨个凑到其他四个人身边,细致探查他们的神情举动,尽量客观、完整地描述给姜照:“按照作业要求来讲,他们几个的提纯操作都很规范,工序完整、动作标准,完全没有问题。”
话音微微一顿,他目光扫过四人僵硬固化的肢体,又环顾了一圈车间其他流水线上重复机械劳作的普通工人,说出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就和这个车间里其他的工人一样,像是没有自己的思维,只知道机械地重复提纯动作。”
姜照心里一沉,原本就处在不稳定的愤怒情绪中,一时间更加焦躁几分。
她紧绷着精神,竭力维持因为不合理的情绪波动而濒临溃散的理智,立刻在意识里呼唤陈淑兰:“兰姐,现在在吗?”
“在呢,小照找我有什么事?”陈淑兰声音很快响起,“是需要我搭建通道,连接你和他们四人的意识吗?”
“对。”姜照心情凝重,语气沉甸甸的,“我怀疑他们几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遭遇了什么意外,麻烦兰姐帮我探查一下他们的意识,看看是不是情绪激发剂的使用导致他们现在精神状态有问题。”
“没问题,我尝试一下。”
陈淑兰行动很快,立刻通过四人身上的镜子碎片开始建立意识连接通道,没过多久,她发出了一声疑惑,带着几分诧异:“咦?奇怪……”
一听这话,姜照就跟看到医生一脸严肃加皱眉的病人一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追问:“兰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不对劲,问题很大。”陈淑兰一边继续催动力量、尝试突破屏障探查,一边快速向姜照同步现状,语气带着几分费解,“我刚刚尝试逐一接入他们的独立意识,发现他们四个人的意识已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捆连通在了一起。”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浅显的话语,让姜照最快理解现状:“你可以理解为,他们的自我意识,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集体封禁在了一个完全密闭、隔绝外界的独立房间里。”
“这个房间设有极强的屏蔽屏障,外人无法闯入,他们也无法挣脱,而现在操控他们身体的,不是他们的意识,只是情绪激发剂的强制驱动下,提纯原液的本能。”
刚涌上的担忧与不安,还没有彻底发酵,就被体内暴戾的愤怒瞬间吞噬殆尽,借此暴增的愤怒情绪,带着淹没所有理智的气势,再度席卷全身,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猛烈、失控。
姜照胸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起伏了两下,喉间微微发紧,指尖因为猝不及防的情绪冲击微微发颤,却还是凭借强大的自制力,继续维持住了提纯的操作和节奏。
万幸,没被察觉出工作不专注的异样,没触发考核机制。
姜照深压呼吸,好不容易捱过情绪冲击最猛烈的时候,收拾好自己的失态,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提纯速度加快了很多。
她眼神一暗,好像理解了情绪激发剂的原理。
药剂通过吞噬使用者在药效期间所产生的其它情绪,来达到持续性增强愤怒情绪的效果,进而提高使用者情绪原液的提纯效率。
如此一来,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情绪激发剂药效时间一过,这种作用效果会残留在身体里吗?可
很危险。
一旦假设成立,长久使用下去,可能使用者的情绪会被彻底蚕食、榨干干净,最终沦为没有自我、没有思维、任由药剂操控的傀儡。
她不相信这个公司的决策层不知道这药效的副作用,可他们依旧默许了使用。
底层员工的命不是命吗?他们的安全要靠谁来保证?
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工作猝死的姜照出奇愤怒了。
空前高涨的愤怒嚣张地在体内肆虐,叠加上本身在职场中长久积累的怨怼,姜照差一点被汹涌的情绪淹没。
冷静!
姜照在脑海里不断暗示自己——
要冷静,现在优先需要思考的是怎么通关!
求生的欲望拉扯着失控的情绪,双方在姜照身体里开始一场毁天灭地的拉锯战。
处于风暴中心的姜照,则是咬紧牙关,凭着极强的意志力艰难维持着几欲被冲垮的清明,对陈淑兰道:“能连接上我和他们的意识吗?”
“不行,我的力量不足以强行突破这层封禁屏障。”陈淑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很快又立刻给出替代方案,“但我可以让你看一下那个意识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说完,陈淑兰便彻底不说话了,全身心催动镜面碎片的力量,全力冲击密闭的意识屏障。
直到过了漫长又煎熬的几分钟,陈淑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提醒:“小照,我最多只能维持五秒的连通,你准备好就和我说。”
“好,开始吧。”
姜照暗自深吸一口气,压□□内翻涌的怒火与心底的忐忑,集中注意力,做好接收画面的准备。
下一秒,眼前忽然一白,一个清晰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里,一条漆黑暗沉、看不到首尾的大型传送带,横亘在中央。
而她心心念念的四个队友,正死死趴在传送带上,神情凝重,肌肉绷紧蓄力,不知道在戒备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