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翻得杂乱无序的出厂检测报告堪堪收拾到尾声,姜照刚收拢最后一沓文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黑影从自己身侧掠了过去。
她心下一凛,原本倚在桌前的身体瞬间紧绷。
来人动作很轻,快速移动带起的风甚至没有吹动桌面上刚收拾好的纸张。
姜照来不及思考太多,电光火石之间,反手将手中的微光小灯朝着黑影窜动的方向狠狠掷出,同时祭出银剑“时针”,循着刚才感知到的气息方向迅猛刺出。
谁料,“时针”刚一刺出,持剑的右腕就被一只有力却并不粗暴的手掌稳稳扣住。
明明来人的力道不重,可姜照几番暗自用力挣脱,手腕却依旧被死死禁锢住,完全挣脱不开。
她眼神一冷,说话的语调也沉下来:“你是什么人?”
黑暗里,那人轻笑一声。
姜照感觉他在慢慢靠近自己。
“阿照好无情啊,完全没有察觉到是我吗?”
温热的呼吸缓缓拂过耳畔,裹挟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冽气息,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廓响开,还带着几分佯装出来的委屈缱绻。
是伦纳。
姜照说不清心头忽然翻涌的悸动究竟是刚才受惊所致的,还是另有缘由,只是现在单单听见伦纳这句有些委屈的呢喃,心脏就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人都死过一次了,还会有心律不齐的病症吗?
伦纳右手牢牢圈住姜照握剑的手腕,食指顺势勾住刚才袭向自己的微光小灯古铜把手,左手则虚虚横在姜照身前,小心护在桌沿与她胸腹之间,免得黑暗中一个不小心,撞上坚硬的桌角导致磕碰受伤。
微光小灯散发着并不刺眼的暖白色光亮,柔和的光晕星星点点地荡开在两人身边,在密闭漆黑的质检区里圈出一方狭小又独属于二人的小天地。
“伦纳?你搜查完办公楼回来了?”
强行忽视自己突如其来紊乱失衡的心跳,姜照轻轻合上眼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微微向后仰头想要看清伦纳,奈何两人距离贴得极近,视角受限,入目只能看到男人轮廓清晰分明的下颌线。
“嗯哼,还顺带搜完了食堂,可惜没有为主人找到推荐信。”
伦纳低低轻哼了一声,尾音拖出几分刻意流露的失落,许久未曾挂在嘴边的“主人”二字,伴着夏夜闷沉的蝉鸣再次轻声落进姜照耳中。
亲密暧昧、狎昵缠绵,短短两个字,就让这片微光笼罩的狭小空间,蒙上一层朦胧缱绻的薄纱。
姜照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伦纳近在咫尺的俊美容貌撞进眼底,一时只觉得心神晃荡,几乎招架不住这猝不及防的直白攻势。
美色当前,她有点顶不住。
更遑论伦纳这张脸,是实实在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胸腔里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堪比熬大夜三天后濒临猝死前彻底疯狂的舞动节奏。
姜照感觉自己身体莫名泛起一阵发软的虚乏,伦纳掌心贴着的腕骨部分烫得吓人,滚烫的温度又顺着皮肉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就连手中握着的“时针”都险些拿不稳、滑脱落地。
像是察觉到姜照浑身紧绷、心神不宁的异样,伦纳贴心抬手替她收起“时针”。
看着姜照全程任由自己动作,脸上也没有生出明显的抵触疏离,他微微歪头,红宝石一样的眼瞳轻轻转动几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坏点子生成中——
下一秒,他直接俯身,身体微微前倾,将自己整个人贴到姜照身前,缱绻的目光仔细将姜照貌似已经大脑宕机的呆萌模样打量一番,才故作茫然、无辜地开口发问:“主人,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随着伦纳刻意拉近的动作,两人间的距离近得过分,只要姜照微微偏过头,就能窥见男人优越精致、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
但当事人僵在原地,并不敢动。
男人温热绵长的呼吸层层叠叠烘在姜照侧脸,熏得她头脑发胀,连带着意识也开始昏昏沉沉,不甚清醒。
姜照低垂着头,细碎的刘海恰好遮挡住眼底漫上的茫然,她忍不住晕乎乎地想,自己最近也没频繁熬夜透支身体啊,怎么突然开始出现熬夜猝死的前兆了?
“没,没什么心事。”
她眼神飘忽躲闪,死活不肯抬眼去看身旁堪比二次元建模的那张帅脸,高温过载的大脑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磕磕绊绊地搜刮借口搪塞,连带着舌尖都打了结,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就是……额……可、可能是质检区的制冷设备关停了,室内温度太高,闷得我有些燥热导致的。”
“哦,原来是有点热啊——”伦纳拉长语调,尾音裹挟几分玩味,故作深沉地沉吟几秒,倏地直起身低低轻笑一声。
扣在姜照腕间的手掌微微收力,伦纳轻巧一转,就将姜照整个人旋至正面对向自己,空闲出来的左手顺势虚虚托护在她后腰,以免动作之间不小心磕伤到桌角。
他再度俯身逼近姜照,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挑起姜照低垂的下颌,一双剔透赤红的眼眸在微光的映衬下流光潋滟,慵懒低沉的声线回荡在昏暗密闭的空间,天然裹着一层极具蛊惑人心的磁性。
“既然只是燥热,主人又为何不敢抬头看我?”
这句话说完,姜照瞬间一脸震惊地看向面前盯着纯良兔子耳朵的伦纳,眼睛里闪过一抹难得的清醒。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恋爱游戏里的台词?
这是一只兔子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到底为什么,她的兔子会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难以理解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姜照原本刚刚有些清醒的大脑被冲击得二次宕机。
她是谁?
她在哪?
她不是正在刺激通关恐怖副本吗?
怎么话题突然转向了角色扮演?
她要怎么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
不对!